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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敏赶到时,先看了看我的脸色,又低头看我捂着腹部的手。
“疼得厉害?”
“还可以。”
她没问孩子,也没看陈浩,扶着我就往外走。
路边正好有出租车。
她拉开后座让我进去。
陈浩追出来,伸手拦住车门。
“我有车。”
吴敏看着他:“那你跟上。我们去市人民医院急诊。”
“我跟你们一起——”
“可以。”吴敏打断他,“但别坐这辆车。”
司机探头问:“到底走不走?”
吴敏砰地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去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不是因为陈浩刚才的力气。
是因为我太清楚,如果这一次没人陪着我,我很可能还会被他带回那套房子。
吴敏替我系好安全带,避开小腹的位置。
“手术记录呢?”
我把父亲发来的照片给她看。
她扫了一眼,收起手机。
“够了,先把命保住。”
那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前世,我也把这张病历给过陈浩。
他说照片可能是假的。
我爸想带我换医院,被他挡在门口。
他说夫妻之间的事情,父母不能插手。
那时候我还替他解释:
“先查清楚,别把事情闹大。”
现在想来,我不是善解人意。
我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急诊很快安排抽血、监测和会诊。
接诊医生翻看我的手术记录,又看了影像。
“血液检查支持妊娠,左侧附件区有异常回声,盆腔有少量积液。没有正常宫体,不代表所有异位妊娠可能性都绝对为零,现在必须警惕输卵管破裂和腹腔出血。”
陈浩盯着报告。
“能看出孩子是谁的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
“不能。现在最重要的是判断患者有没有继续出血。”
“那先别做不可逆的处理。”陈浩说,“我联系专家再确认。”
我靠在椅背上,左下腹的疼痛已经从隐隐坠着变成一阵阵抽紧。
“我不等。”
陈浩转过头:“你急什么?”
“因为疼的是我。”
他被噎了一下。
诊室门口传来婆婆的声音:
“她当然急!”
王秀兰拎着包冲进来,身后跟着我爸妈。
她显然已经听陈浩说过了,进门便拿起我的检查单。
“**都没了还能怀孕?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她盯着我。
“许宁,你今天必须给我们陈家一个交代。”
母亲扶住我的肩,摸到我湿透的衣服,立刻问:
“宁宁,疼得厉害吗?”
我点头。
王秀兰却还在继续:
“亲家,你别只问她疼不疼。当年你们可是说她切了**,这辈子都不能生。我们陈浩没有嫌弃她,结果她倒好——”
父亲一把抽回报告。
“先看病。”
他将报告递给医生。
陈浩却挡住了正要开单的护士。
“我们家属还没商量好。”
医生看向我:
“许女士,你本人的意见呢?”
“留院,马上处理。”
陈浩抓住我的手腕。
“你至少先跟我出去一下。”
疼痛猛地加重。
我弯下腰,另一只手扣住床沿。
吴敏上前掰开他的手。
“她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拉她?”
医生按下呼叫铃。
护士推来平车。
陈浩退到车前。
“许宁,你现在进去,后面的事情就说不清了。”
我抬头看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挡在我去医院的路上。
只是那时,没有人替我说话。
医生沉下脸:
“请让开。如果继续妨碍治疗,我们会通知保安。”
王秀兰急忙说:
“至于叫保安吗?我们又不是不让她治。”
我闭上眼。
“吴敏。”
“我在。”
“把刚才发生的事记下来。谁说过什么,谁拦过我,全部保存。”
吴敏打开手机备忘录,点开录音。
“已经开始了。”
平车从陈浩身边推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办法把我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