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作一顿，顺着声音抬起头，便见爸爸妈妈那两张熟悉的面孔走进了视野。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还以为是和从前一样的幻觉。
可人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轮廓越来越清晰。
「唉，这些年看着妍妍多次来墓碑前寻死，我和你叔叔也有点心疼。」
「过些天就把墓碑移走，告诉她真相吧。」
「不然她天天来拜我们也挺晦气的，搞得我和你叔叔***度假玩都玩不痛快。」
一瞬间，世界嗡鸣，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我脑海中猛地炸成一团。
「哐当」一声，我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我砸过来，随即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为什么？」
他们略带尴尬的眼神，把我这些年来的绝望煎熬衬得像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又呆滞地往前迈了一步，喃喃自语：「为什么？」
我一靠近，妈妈立刻紧张地冲过来挡住我：
「你要干什么？」
爸爸看着我，同样满眼警惕：
「这件事是我和**妈自作主张，你有什么事就冲我们来好了！」
他们死死拦在我的前面，不让我靠近顾柔柔半点，仿佛我真的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我视线机械地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沈听辞身上。
他面色一刹那血色尽褪，满眼慌乱，刚要解释些什么。
一旁的顾柔柔就忽然拍了拍他的胳膊，坦然地朝我走来：
「妍妍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边说边凑近，在没人看得见的视野盲区，一把狠狠掐在了我肚子上的刀口处。
剧痛袭来，我本能地抬手推了她一把。
她眼中闪过一瞬狡黠，随即娇弱地向后倒去，惊呼一声：「啊！」
所有人脸色骤变。
沈听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来，一脚狠狠将我踹开：
「苏妍！你又发什么疯？！」
肚子上的伤口裂开，疼得我两眼一黑。
还未喘过气，妈妈便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尖声呵斥：
「你明知道柔柔怀孕了还推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爸爸也满眼失望，居高临下地命令我：
「苏妍！还不快给柔柔道歉？！」
沈听辞更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恶狠狠地瞪着我：
「苏妍，你最好祈祷柔柔的孩子不会出事，不然我会让人把圆圆的骨灰挖出来，扔进马桶里，给柔柔赔罪！」
圆圆，是我不久前流产失去的那个孩子的小名。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我竟毫无预兆的笑出了声。
眼泪却同时涌出来，浸透了整张脸。
绝望、痛苦、无力、窒息，将我彻底淹没。
在众人围着护着顾柔柔的间隙。
我缓缓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抵在脖子上，声音枯哑：
「好，我用命给她赔罪。」
众人闻声回头的瞬间，我毫不犹豫的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人瞳孔骤缩。
紧接着，是沈听辞撕心裂肺的声音：
「妍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