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皱紧了眉，语气沉下来：
「重度双相情感障碍，伴随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明显的幻听和被害妄想倾向。」
「这种程度的病情，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你们作为家属，从来没有发现过她有**自残的倾向吗？」
苏母张了张嘴，不可置信道：
「她、她不就是做做样子吗？」
「这孩子一贯喜欢哗众取宠，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半天让人哄，我们以为……」
沈听辞站在角落，那一瞬间***都听不见了。
他耳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搅着。
妍妍真的只是做做样子吗？
但是谁做样子哗众取宠会往自己脖子上抹一刀啊？！
明明，明明他上个月就已经悄悄拟好了新的结婚申请书了。
他找了律师，打算在她生日那天偷偷复婚，重新把她娶回来。
离婚当年并非他的本意。
可退一万步来说，当年的事情她确实有些过分了。
何况这几年来他对她始终不离不弃，不是吗？
医生又说了一句什么，恍惚间，他捕捉到几个字：
「**的撕裂伤很新，粗略估计是三天内的新伤……」
沈听辞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什么**的撕裂伤？不可能！」
他雇的那群人，明明交代过只演戏不碰她的。
他给的钱够多，那些人拍着**保证只做做样子吓唬她。
沈听辞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踉跄着往抢救室门口扑，被护士拦下来：
「快拦住他！家属不能进去！！！」
「让我进去！」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让我问清楚！妍妍！！苏妍！！！」
「不好了！快！患者心率下降！上机器！」
门在他面前再次合上了。
沈听辞呆滞地看着急切冲进去的医护人员。
他膝盖一寸一寸地发软，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跪到地上。
他的额头抵着地面，闭上眼，在心底一遍一遍地祈祷：
妍妍，求你醒过来，我再也不骗你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醒过来我跟你好好解释，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灯灭了。
医生再一次推门出来时，沈听辞几乎是弹起来的。
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他怕听到答案。
他怕从医生嘴里听到那个他根本承受不住的字。
终于，医生视线掠过面前脸色灰白的几个人，缓声道：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随时可能出现反复。」
「她的状态非常差，几乎没有任何求生意志。」
「我们建议，在她清醒后，立刻安排专业的精神科介入。」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医生顿了一下，继续道：
「下一次，我们未必能救回来。」
沈听辞站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慢慢的，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下一秒，他眼前便骤然一黑，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