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
气温骤降。
我前一天晚上吹了冷风,早上起来时,喉咙痛得像吞了刀片,额头滚烫。
我摸索着拿起体温计测了一下。
三十九度。
顾淮宁听到动静,从客厅走进来。
看到我烧得通红的脸,他立刻倒了一杯温水,又找来了退烧药。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先把药吃了。”
他坐在床边,把我扶起来,动作依旧温柔。
那一刻,我疲惫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想,至少在我生病的时候,他还是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
我刚把药片吞下去。
放在床头柜上的顾淮宁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苏棠”的名字。
顾淮宁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
“淮宁,我这边的水管爆了,整个客厅都淹了,物业电话打不通,你能来看看吗?”
电话里苏棠带着哭腔,声音大得连我都能听见。
顾淮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你别急,先把总阀关了,我这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我。
神色里带着一丝歉意。
“知杳,苏棠那边出了点急事,家里水管爆了。”
“你已经吃了退烧药,先睡一觉捂出点汗。我去帮她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我靠在床头,感觉药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在发烧,三十九度。”我看着他,声音沙哑。
顾淮宁走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
“我知道,但是她那边如果不赶紧处理,楼下的住户也会遭殃。你乖一点,生病了就别任性了。”
任性。
我生着病,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能陪在身边,叫任性。
苏棠只是水管爆了,甚至不用等物业上班,就能随意差遣别人的男朋友。
这叫紧急求助。
我看着他匆匆穿上外套,拿过车钥匙。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那家老字号的砂锅粥。”
我没有回答。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进枕头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顾淮宁流泪。
药效发作,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退烧药让我出了一身汗,体温降了下去,但身体依然虚弱。
我拿起手机。
顾淮宁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苏棠的朋友圈却在半小时前更新了。
照片里是一片狼藉的地板,顾淮宁正挽着袖子拖地,旁边还放着两杯热奶茶。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连同这三年来的隐忍、委屈和期待,全都化成了灰烬。
我掀开被子下床。
从衣柜深处拖出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我没有拿走所有的东西。
只装了我的换洗衣物、证件和几样重要的私人物品。
顾淮宁给我买的那些名牌包、首饰,我一件也没动。
连同那套被均分的海蓝之谜,也依然静静地躺在储物柜里。
收拾好一切,我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处处都有顾淮宁的影子。
温柔的、体贴的、却从不偏向我的影子。
我拿出手机,给顾淮宁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顾淮宁,我不要这均等分成两半的温柔了。
我祝你,永远做个中央空调,普度众生。
点击发送。
然后,我拉黑了他的微信,删除了他的电话号码。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
其实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真的算不上什么。
可放在一起,像一根根鱼刺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现在,我终于把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