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让小桃出去回信。
薛素素身边的大丫鬟就走了进来，颐指气使道：
“皇上口谕，皇后娘娘月信将至，心情烦闷。”
“沈姑娘您会舞剑，命你即刻前往凤梧宫，为娘娘表演解闷。”
我知道，萧炎是在惩罚我。
我示意小桃去回信，独自去了凤栖宫。
萧炎靠在榻上，正在给怀里的薛素素喂西瓜。
薛素素吃了一口，就皱眉噘嘴道：
“这冬日的西瓜，就是不如夏季的甜呢，一点都不好吃。”
萧炎宠溺地捏她鼻子：
“那便丢了，明日朕让他们给你去郊外庄子采些新鲜的柚子。”
薛素素瞥了我一眼，撒娇道：
“皇上待臣妾真好，可丢了多浪费呀。”
她抬手就将整盘西瓜倒在我脚下，笑盈盈道：
“不过这过季的东西，倒与沈姑娘十分相配呢，就赏你吧，快尝尝看。”
瓜瓤上沾满了灰。
很像那年在冷宫时，宫人将馊了的饭菜倒在地上，让我和萧炎吃的情景。
每次我都会把上面干净的捧给他。
自己吃底下掺了石子和泥土的。
他也总是心疼地红了眼，晚上抱着我发誓：
“阿缨，你再等等。”
“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不用跪着吃被人的剩饭。”
可现在，萧炎只是漠然地看向我：
“皇后赏赐，还不谢恩照办？”
“沈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啊，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奴才。
我沉默地捡起瓜瓤，拨掉上面的灰尘，放进口中。
其实很甜，比当年的馊饭好多了。
却远远比当初更令人觉得屈辱和恶心。
薛素素露出满意的笑容，示意丫鬟递给我一把木剑。
伴着乐师的琴曲，我强打起精神舞剑。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炎的目光始终注视在我身上。
可我小产后身体尚未恢复，又未用早膳，几下便体力不支。
狼狈地摔倒在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薛素素显然也注意到了萧炎的神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闻从前沈姑娘陪皇上上战场时，就算肩膀中箭也照样能在敌军中杀个来回。”
“怎地今日才表演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坚持不住了，莫不是怨恨皇上昨夜宠爱本宫，存心打本宫的脸吧？”
她看向萧炎。委屈地落了泪：
“皇上，您总说宫中尊卑分明。”
“可如今连一个奴才都能对臣妾不敬，臣妾胸口更闷了呢。”
萧炎心疼地替她吻掉泪珠，脸色微沉：
“沈缨，朕让你来是哄素素开心的，不是让你给她添堵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越发没规矩，滚去外面宫道上跪两个时辰！”
宫道石砖冷硬，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下。
纵使披着大氅，还是冷得彻骨。
小腹也阵阵发疼。
来往路过的宫人，嘲讽地不光不断戳在我脸上。
而凤栖宫的宫墙里，却不断传来暧昧的调笑声。
声音停歇时，萧炎撑着伞走到我身边。
他将伞罩在我头顶，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缨，你何必这么倔呢？”
“你明知道，只要你低个头，收回要出宫的话，保证日后和素素好好相处，朕也舍不得你跪着，往后在这宫里，照样无人敢欺负你。”
“这样吧，你若嫌十年太久，朕答应你，等素素日后诞下子嗣，就立马封你做答应，这总行了吧？”
风将他身上尚未散去的暧昧气息吹进鼻尖。
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也知道，我受到的欺辱，皆是拜他所赐。
就连他对我的舍不得，也要排在和其他女子温存之后。
我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伞，声音平静：
“皇上说笑了，奴才身份低贱，不敢攀附皇恩。”
“也更不会改变决定。”
萧炎被我的动作激怒，抬手扔了伞。
“你这是在嫌弃朕？沈缨，少在这装清高了！”
“素素说了，当年外祖家满门抄斩，父皇让她父亲亲自监刑，连只鸡都不留活口，何况你们这些护卫？！”
“你陪朕进冷宫，只是为了自己能活着，你拿为朕求药当借口，陪皇兄睡觉，实则是多方下赌注，想给自己博个荣华富贵的前程！”
“像你这样自私的**，朕没把你送去青楼，还留你在宫里享福，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既然你那么有骨气，那罚跪时间就从两个时辰改为四个时辰，好好想想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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