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大嫂!”

急促又沉稳的喊声落下,林开山几步就冲到摔倒的苏秀兰身前。

深秋的九万大山山脚,黄泥路被山间晨露浸得湿滑,路边散落着碎石、枯草根。

苏秀兰肩上那捆半人高的湿柴火重重砸落在黄泥地上,整个人跟着栽倒,手掌撑在碎石堆上,膝盖狠狠磕在棱角分明的石头上。

她咬着牙想撑着泥土爬起来,可一动,手心、膝盖就**辣钻心的疼,脑袋一阵阵发飘,浑身虚软,连着饿好几顿,身子早就亏空了。

听见喊声,苏秀兰猛地抬起头,沾着泥土的脸上满是错愕,浑浊疲惫的眼睛微微睁大。

“老七?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喝过一口热水。

丈夫走了整整一年,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女人肩上,白天挣工分,夜里缝补衣裳,还要照看两个年幼娃娃,长久的操劳和饥饿,把二十四岁的女人熬得像三十好几。

“刚从外面赶回来。” 林开山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掌和膝盖上,心口像被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

前世一幕幕凄惨画面翻涌上来,就是这双手,日复一日砍柴、挑水、下地挣工分,硬生生熬到油尽灯枯,最后一根麻绳了结性命。

苏秀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慌忙摇头:“别管我,一点破皮伤,回去用井水冲一冲就好了,不值当…… 柴火还散在地上,娃在家里等着我换粮回去。”

她一边说话,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 “咕咕” 的响声,声音在安静的山路边格外清晰。

苏秀兰脸一红,低下头,满眼的无力。

家里米缸早就见底,只剩下一把发涩的野菜。

两个娃娃,五岁的石头,三岁的丫丫,在家饿得直哭。

她天不亮就进山砍柴,想挑到公社供销社,换几分钱,换一小把粗粮。

谁知道身子虚,脚下一滑,连人带柴摔在这里。

“大嫂,别动。” 林开山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语气不容推脱,“伤口里嵌着碎石子,不清理干净,肯定要发炎。这年头缺医少药,一旦发烧,小病都能拖垮人。”

脑海里,森林之王传承里的第五项天赋绝世神医缓缓流转。

人体经络、跌打救治、止血消肿的法子,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清清楚楚。

苏秀兰半推半就地坐到旁边一块平整干净的青石头上。

林开山蹲在她面前,拿自己那件的确良衬衣下摆,蘸了一点路边干净山泉水,先把伤口表面的黄泥擦去。

碎石渣嵌进破皮的肉里,寻常人碰一下都疼得冷汗直冒。

可林开山的手指动作轻、稳,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气息,轻轻挑出一粒粒碎石。

他一边清理,一边按揉伤口周围几处穴位,顺着经脉疏导淤血。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火烧火燎的刺痛一点点消散,只剩下微微发*的感觉,伤口渗出来的鲜血,很快就自己止住了。

苏秀兰怔怔看着他的动作,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小声惊叹:“哎?不怎么疼了…… 老七,你啥时候学会这么厉害的本事?镇上卫生院的大夫处理伤口,都没这么顺当。”

“在外闯荡的时候,偶遇一位隐世老郎中,跟着学了些跌打救治的本事。” 林开山随口找了个说辞。重生、传承这种事情,说出来谁都不会信,反倒惹来麻烦。

“好了,血止住了,回去用凉白开清洗一遍,这几天别碰脏水,不会化脓,也留不下大疤。” 林开山站起身。

苏秀兰低头看着手心、膝盖的伤口,心里又惊又暖。

自从男人走后,村里人人都躲着她家,要么背后嚼舌根,要么上门占便宜,好久没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帮她。

“柴火我来扛,你慢慢走。” 林开山弯腰把散落的柴火重新捆紧,扛到肩上。

“别,太重了,你刚回来赶路……”

“没事。” 林开山笑了笑,目光望向旁边黑压压的山林,“大嫂,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山一趟,很快回来。”

不等苏秀兰追问,他转身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

一踏入林子,万兽通晓天赋瞬间开启。

方圆百米之内,风吹草动,虫鸣兽响,全部清晰传入脑海。

**灵目穿透层层枝叶,夜视能力哪怕在树荫遮蔽的昏暗林子里,视野依旧清清楚楚。

山林里每一只小动物藏在哪里,它们的习性、逃跑路线、弱点,全部浮现在脑海。

身上那股万兽慑服的无形威压散开,林间小鸟噤声,草丛里的小虫、老鼠慌忙往洞里躲。

林开山脚步放轻,踩在枯枝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往前走出几十米,一片茂密的茅草丛轻轻晃动。

一只足足四五斤重的大灰野兔,正埋着头啃草根,皮毛油亮,膘肥体壮。

这野兔生性警觉,耳听八方,普通人靠近百米就会窜得无影无踪。

但在林开山面前,无处遁形。

他看清野兔四肢、脖颈的弱点,脚下猛地发力,猛兽体魄加持,身形如同猎豹一般窜出去。

不等野兔反应过来,大手一把扣住野兔后颈。

“噗蹬!” 野兔四肢拼命蹬踏,可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它浑身发软,挣扎的力气快速消散,只能发出呜呜的小声呜咽。

林开山提着肥硕野兔,快步走出林子。

坐在石头上的苏秀兰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大野兔,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置信。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林峰村的老猎户,进山蹲一整天,都未必能抓到这么大一只野兔子!

“老七,这…… 这是你刚抓到的?”

“嗯,运气不错。” 林开山淡淡一笑,“回家,炖兔肉,石头和丫丫好久没尝肉味了。”

苏秀兰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男人走了之后,家里灶膛常年冷着,别说吃肉,粗粮都吃不饱,两个娃娃瘦得脸颊凹陷,天天馋肉。

两人一道往大嫂家走。

林开山扛柴火,一手提着野兔,苏秀兰跟在一旁。

大嫂家在村子最靠里的角落,一间低矮土坯茅草房,黄泥院墙塌了大半,院里光秃秃的,只有墙角几丛干枯野草,家徒四壁,看着格外凄凉。

院子门槛上,坐着两个瘦小的孩子。

五岁的石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三岁的丫丫裹着一件宽大旧外套,小脸蜡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望着路口,等着母亲回来。

看见苏秀兰,两个孩子立刻蹦起来:“娘!”

紧接着,目光落在林开山手里那只大野兔上,两个娃娃瞬间站住,瞪圆眼睛,小鼻子使劲嗅着,不停咽口水。

“七叔。” 石头怯生生喊了一声。

“乖乖,等会儿咱们炖兔肉吃。” 林开山放柔声音。

两个孩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欢喜。

苏秀兰赶紧抱柴生火,土灶烧起柴火,黑烟顺着烟囱飘出去。

林开山手脚麻利,处理野兔,剥皮开膛,清洗干净。

锅里添上山泉水,放上兔肉,扔几样山里采来去腥的野香草。锅里水慢慢升温,淡淡的肉香一点点飘满小院。

肉香刚飘出去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喊声。

“哟呵!闻见肉香味了!我说谁家生火呢,原来是苏秀兰家!”

三道身影慢悠悠晃进院子。

为首的是赵三,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斜着眼睛,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王狗蛋、刘二柱,都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整日游手好闲,不挣工分,专挑孤儿寡母欺负。

三人眼神肆无忌惮,在苏秀兰身上来回打量,满脸猥琐戏谑。

“秀兰嫂子,守寡一年,日子过得不错啊,居然还有肉吃?” 赵三咧嘴坏笑,目光一眼盯住土灶锅里的兔肉,眼睛一亮,“嘿,野兔子?正好哥几个肚子饿了,分我们尝尝。”

苏秀兰脸色一白,下意识往灶台边后退一步,身子微微发抖。

就是这几个人,隔三差五上门,说荤话调戏她,到处造谣她的闲话。

前世,就是他们日复一日骚扰,到处散播污言碎语,把她逼到绝路。

林开山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暖意一扫而空,眼底冷得像九万大山寒冬里的冰。

前世的恨意猛地翻涌上来,指甲微微攥紧。

赵三看见林开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你是谁?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苏秀兰,这是你藏在家里的野汉子?”

“嘴巴放干净点。” 林开山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山林王者的威压悄然散开。

赵三几人莫名心里一咯噔,后背微微发寒,但仗着人多,很快又嚣张起来。

“小子,少多管闲事!这是我们村的事!苏秀兰一个寡妇,家里的东西,大伙都能沾点光!识相点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王狗蛋撸起袖子,往前凑了一步。

刘二柱也跟着起哄:“赵三哥,别跟他废话!兔子拿出来,咱们哥几个分肉喝酒!”

三人一拥而上,想要推开林开山,直接去掀灶台的锅。

林开山眼神一凛,猛兽体魄爆发,抬手一挡。

“嘭!”

冲在最前面的王狗蛋被他手臂一磕,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摔出去,一**坐在黄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赵三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力气这么大,咬咬牙,挥拳朝着林开山脸上砸来。

林开山侧身躲开,反手轻轻一推,赵三重心不稳,踉跄几步差点撞在土墙上。

“还敢动手?!” 赵三又惊又怒。

“再来。” 林开山冷冷看着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从今天起,不准再来这个院子骚扰我大嫂。再敢上门说一句污言秽语,或者打大嫂和孩子的主意,我绝不轻饶。”

刘二柱见势不对,不敢往前冲,连忙扶起摔倒的王狗蛋。

赵三盯着林开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

“行!小子,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赵三放狠话,“这事没完!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村头老周!”

撂下一句狠话,赵三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逃出院子。

看着几个人狼狈逃走的背影,林开山脸色没有半点放松。

打跑这三个小无赖,只是暂时。

赵三三人有恃无恐,敢一而再再而三骚扰大嫂,全靠着村头的村霸老周撑腰。

老周在村里横行多年,拉拢一帮闲人,拿捏村里不少人家,在林峰村一手遮天。

今天这事,只是一个开头。

村霸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麻烦,很快就要找上门来。

苏秀兰看着林开山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感激,又隐隐担心,小声开口:“老七…… 这下怕是把他们得罪狠了,老周那人不好惹啊。”

林开山回头,看向脸色担忧的大嫂,淡淡一笑,语气坚定:“大嫂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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