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目光带着审视与戏谑，像要把她整个人看透。
看她脸颊如何一点点染上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看她长睫如何轻颤，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看她那双清眸，倔强依旧，却再也藏不住溃败的痕迹。
凌霜月从未感觉如此难堪。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在他戏谑的注视下，寸寸剥落，无处可藏。
终于，李牧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李牧又向前踏出一步，他与凌霜月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尺度。
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扫过凌霜月的耳廓。
她下意识地后仰脖颈。
李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怎么，凌姑娘舍不得了？”
“舍不得，就求我啊。”
“或者……你对我撒个娇，我就把它送给你，如何？”
“撒个娇？”
这三个字，让凌霜月浑身剧烈一颤，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身为首辅之女，自幼饱读诗书，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是无数名门贵女效仿的典范。
她何时受过这等轻薄言语。
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双瞪着李牧的眸子里，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你……无耻！”
李牧不为所动，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一下，就那样含笑看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所有的情绪都吸进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凌霜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一旁那面巨大的镜子。
可视线一转，看到眼前这个笑容可恶的男人，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又涌了上来。
李牧见状，轻叹了一声。
随即，他转过身，对着门外扬了扬手。
“看来凌姑娘是铁了心不要了，咱们走吧，别打扰凌姑娘清修……”
这个转身的动作，成了击溃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这面镜子被抬进皇宫，萧云嫣那个女人站在镜子前，露出得意又炫耀的笑容。
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得到！
“你……别走。”
凌霜月闭上了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猛地睁开双眸，却倔强地避开了李牧的视线，仿佛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用一种细若蚊蚋声音，极其僵硬地吐出了一句：“……求你，把它留下。”
声音很轻，很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李牧听着，心里舒畅，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一挥手，对门外早已看傻的护卫和喜儿道：“你们都退下。”
护卫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喜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自家小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和李牧得意的笑脸后，最终还是满心复杂地躬身退下，并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绣楼内，只剩下李牧和凌霜月两人。
李牧心情大好，亲自上前，将那面巨大的全身镜调整到一个光线最佳、视野最好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凌霜月不敢去看李牧，她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面镜子所吸引。
她缓缓走到镜前，痴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抬起手，镜中人也抬起手。
她轻轻转动身体，镜中的身影便随之舞动，裙摆的每一道涟漪，发丝的每一缕飘动，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李牧站在不远处，安静地欣赏着。
直到凌霜月终于从那魔怔般的状态中回过神，察觉到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