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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十年,醒来一剑破天

爱吃菜馍的叶神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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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十年,醒来一剑破天》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爱吃菜馍的叶神师”的原创精品作,时野乾元帝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三月初三,上京落了一场罕见的雨。雨丝斜斜地织下来,把整座皇城罩进一层朦胧的水汽里,琉璃瓦上的金鳞被洗得发亮,宫墙下的牡丹却被打得七零八落,粉白的花瓣粘在青石砖缝间,被来往宫人的靴底碾成泥。时野站在御花园的游廊下,仰头看檐角滴落的雨水。雨珠串成一线坠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他伸手接了一捧,凉意从掌心渗进骨头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穿越过来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过得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太真...

来源:cd   主角: 时野,乾元帝   更新: 2026-09-17 10: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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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我醉了十年,醒来一剑破天》,是作者爱吃菜馍的叶神师的小说,主角为时野乾元帝。本书精彩片段:三月初三,上京落了一场罕见的雨。雨丝斜斜地织下来,把整座皇城罩进一层朦胧的水汽里,琉璃瓦上的金鳞被洗得发亮,宫墙下的牡丹却被打得七零八落,粉白的花瓣粘在青石砖缝间,被来往宫人的靴底碾成泥。时野站在御花园的游廊下,仰头看檐角滴落的雨水。雨珠串成一线坠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他伸手接了一捧,凉意从掌心渗进骨头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穿越过来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过得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太真...

第1章

三月初三,上京落了一场罕见的雨。
雨丝斜斜地织下来,把整座皇城罩进一层朦胧的水汽里,琉璃瓦上的金鳞被洗得发亮,宫墙下的牡丹却被打得七零八落,粉白的花瓣粘在青石砖缝间,被来往宫人的靴底碾成泥。
时野站在御花园的游廊下,仰头看檐角滴落的雨水。
雨珠串成一线坠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他伸手接了一捧,凉意从掌心渗进骨头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穿越过来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他过得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太真实。前一刻他还在出租屋里就着泡面看小说,后一瞬睁眼就成了大乾朝的皇太子,满屋的金丝楠木家具、织金绣龙的衮服、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还有面前那个面色威严却掩不住关切的中年男人——他的父皇,乾元帝
时野花了好几天才弄清楚状况。原主也叫时野,是大乾唯一的嫡出皇子,母亲柳皇后在他七岁那年“病逝”,之后乾元帝再未立后,他这个太子之位便坐得稳如泰山。朝野上下都说陛下对先皇后情深义重,爱屋及乌,对这个儿子也寄予厚望。
时野清楚,这份“厚望”他根本担不起。原主是个标准的纨绔,斗鸡走马、吟风弄月样样精通,唯独不通政务。这半月他旁敲侧击地打听朝堂局势,听东宫属官汇报时一头雾水,看奏章如同天书,好不容易用“身体不适”搪塞了几次早朝,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正发愁的时候,贴身太监福全弓着腰小跑过来,尖细的嗓音带着喜气:“殿下,陛下传您去长**赴宴,说是南疆进贡的‘醉仙露’今日开坛,特意留了头一杯给殿下尝尝鲜呢。”
时野收回接雨的手,在袍子上随意擦了擦:“醉仙露?”
“殿下忘了?那可是南疆百年的佳酿,一年只得三坛,陛下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今日是殿下生辰,陛下才……”
“行了行了,去就去。”时野打断他,心里盘算着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乾元帝的口风,看他对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
长**离御花园不远,绕过两重月亮门就到了。殿内早已摆开宴席,丝竹声声,香风阵阵。时野一进门就被满殿的烛光晃了眼,定睛一看,座上除了乾元帝,还有七八位妃嫔和几位近臣。
乾元帝坐在主位上,见他来了招招手:“野儿过来,坐父皇身边。”
时野依言落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席面。几位妃嫔里他最眼熟的是苏贵妃——原主记忆里这位贵妃娘娘是个美人,杏眼桃腮,身段窈窕,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媚意。此刻她正坐在乾元帝下首,拈着一颗葡萄慢慢剥皮,指尖的丹蔻在烛火下红得刺目。
“太子殿下。”苏贵妃抬眼,朝他盈盈一笑,“今日是殿下的好日子,妾身敬殿下一杯。”
时野端起面前的酒杯,里头澄澈的液体泛着琥珀色的光,一股奇异的甜香钻进鼻子里。他不太确定该不该喝,但满殿的人都在看着,乾元帝也含笑点头,他便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舌尖炸开一团灼热,随即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温水里,四肢百骸都舒坦得不像话。眼前的光影开始摇晃,耳边丝竹声忽远忽近,他听见自己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椅子一歪,整个人朝旁边倒了下去。
最后的记忆是一片黑暗,以及谁在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时野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金线。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拔步床上,锦被软枕,帐幔低垂,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头很疼,像是被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他挣扎着坐起来,宿醉的眩晕让他差点又倒回去。
不对。这不是东宫。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外面是一方精巧的小院,种着几株西府海棠,此刻正开得烂漫,粉白的花瓣在晨风里簌簌飘落。
这是后宫。而且是妃嫔的居所。
时野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年轻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见他站在窗前,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拿手指着他,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时野刚开口,那宫女已经转身扑了出去,尖利的嗓子划破清晨的寂静:“来人啊——抓刺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娘娘寝殿里——”
时野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散落在床头的外袍裹在身上,赤脚冲出院子。门外的宫道已经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像受惊的麻雀四散奔逃,远处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禁军正在朝这边合围。
他跑出去不到二十步就被拦住了。
一队金甲禁军从月门后涌出来,长枪交叉封死了去路。为首的是禁军统领赵昂,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拱手道:“太子殿下,陛下口谕,请殿下即刻去重华殿面圣。”
时野深吸一口气,酒意彻底散了。他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前因后果还没理顺,但有一件事很清楚——他不能逃,也逃不掉。
重华殿是大乾天子处理政务的便殿,此刻殿门大开,乾元帝高坐在御案之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际。他手里捏着一封奏章,指节捏得发白,目光落在时野身上时,像两把刀子剜过来。
时野在殿中跪下,膝盖撞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皇,儿臣……”
“住口。”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心头发颤,“昨夜宴后,你在何处?”
时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他只记得喝了那杯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人已经在苏贵妃的寝殿里,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毫无印象。
“儿臣……喝了那杯醉仙露之后便人事不省,醒来已在那处。儿臣是被人构陷的,求父皇明察!”
乾元帝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时野看了很久,久到时野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跪碎了,才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苏贵妃今早哭到朕面前,说太子昨夜夤夜闯入她的寝殿,意图……”乾元帝顿了一下,那个词他终究没说出口,“她的贴身宫女亲眼所见。你身上的外袍,是从贵妃榻上拿的吧?”
时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的这件外袍——暗红色的锦缎,绣着缠枝莲纹,的确是女子的衣物。他方才跑得急,随手抓了一件,此刻才意识到这有多致命。
“父皇,儿臣真不记得了。那杯酒……”
“那杯酒朕也喝了。”乾元帝打断他,“朕喝得好好的,怎么就你醉成那样?”
时野语塞。他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可能是灵魂不适应当地的烈酒”这种话。
“赵昂。”乾元帝唤了一声。
禁军统领应声出列,呈上一枚玉佩。时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腰间常挂的羊脂白玉佩,上头刻着他的表字“怀瑾”。可现在那玉佩上沾着一抹胭脂色的痕迹,在白玉的映衬下刺眼得很。
“这玉佩是在贵妃寝殿的地上捡到的。”乾元帝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澜,像是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感,“你还有什么话说?”
时野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重华殿里站着几位重臣,**陈渊垂手立在左侧,面无表情;枢密使张敬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老臣,眼神里分明带着幸灾乐祸。
没有人替他说话。
就连他东宫那几个属官,此刻一个都不在。
时野忽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后宫构陷。苏贵妃一个妃子,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调动禁军、掐准时间让乾元帝亲眼看到“罪证”。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背后站着不知道多少人,而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太子,就是那头被赶进包围圈的鹿。
乾元帝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里的怒气慢慢消退,浮上来的是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声音忽然变得疲惫不堪:“太子时野,德行有亏,不堪储君之任。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迁往苍梧皇陵守墓,非诏不得出。”
时野抬起头。
他看见乾元帝的目光与自己短暂地撞了一下,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愧疚吗?还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但只是一瞬,乾元帝就移开了视线,拿起御案上的朱笔,在早已拟好的诏书上落笔。
朱砂落在明黄的绢帛上,洇开一个圆润的墨点。
“儿臣……领旨。”
时野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大乾元熙十八年三月初四,皇太子时野废为庶人,发配苍梧皇陵。
从重华殿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雨了。
比昨夜小一些,毛毛的雨丝飘在脸上,凉得让人清醒。时野赤着脚走在宫道上,那件红色的外袍已经被禁军收走了,他只穿着中衣,脚底板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殿下——太子殿下——”
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时野回头,看见福全拖着肥胖的身躯追上来,手里抱着一件厚实的玄色大氅,老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糊了满脸。
“殿下怎么**鞋!这地上多凉啊……”福全扑过来把大氅裹在他身上,又蹲下去要背他,“老奴背您回去,您别动……”
时野低头看着这个老太监发顶稀疏的白发,忽然觉得嗓子堵得慌。他伸手把福全拉起来:“不用背,我自己走。鞋呢?”
福全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崭新的一看就是提前备下的。他一边帮时野穿鞋一边抹眼泪:“老奴在重华殿外候了一早上,想着……想着殿下……万一……”
万一什么呢。时野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东宫在他被押去重华殿的时候就已经被封了。守门的禁军换了生面孔,冷着脸不让他进去,只从侧门递出来一只旧木箱,里头装着几套换洗衣物、两本书、还有原主攒下的一堆没用的玩意儿。
福全在旁边急得跺脚:“这、这怎么行!殿下的冬衣、手炉、还有那些药材……”
“够了。”时野接过木箱,“有这些就行。”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东宫的门匾,三个镏金大字在雨雾里模糊成一团光影。半个月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地方金碧辉煌得像做梦,现在梦醒了,该走了。
皇陵在苍梧山,距上京三百里。押送他的是一小队禁军,骑**骑马、坐车的坐车,只有他——一个被废的太子——被安排在一辆没顶棚的平板马车上,连个遮雨的帷幔都没给。
雨越下越大。
时野靠在车板上,把那件玄色大氅裹紧了,怀里抱着木箱,闭着眼睛听雨声。雨点打在脸上有点疼,但他的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半个月。从穿越到被废,他只用了半个月就完成了从“天胡开局”到“地狱模式”的转变。快得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座皇宫,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没来得及问问乾元帝那句“儿臣领旨”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活着。重要的是他从那片死寂的黑暗中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时野,你被人算计了。”
那个声音在他从重华殿出来的那一刻就响起来了,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但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他当时没敢回应,现在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他终于能仔细“听”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这里是苍梧皇陵,也是三百年前‘青莲剑宗’最后一位剑尊的坐化之地。你体内有一枚‘青莲剑种’,是你在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皇陵地宫里埋着一块无字剑碑,里头封着那位剑尊的一缕剑意。”
“你想要活下去,就喝酒。喝得越多,剑种觉醒得越快。”
“酒?”
时野忍不住在心里反问了一句。他没有出声,但那个声音似乎能听见他的念头,轻笑着继续说:
“酒剑仙,听过没有?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你不是最喜欢看这种小说吗?现在你也有金手指了——只要喝酒就能变强,喝得越醉,力量越大。不过要小心,醉过头了,可能真的会死。”
时野沉默了很久,久到雨都停了,马车驶出上京城门,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田野和村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比他半个月来闻惯的脂粉熏香好闻多了。
“名字呢?”他问。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壶中仙’。”那个声音懒洋洋地回答,“好了,别吵我,我睡会儿。等你到了皇陵,先找坛酒喝,咱俩再聊。”
然后声音真的消失了,像是沉进了一片寂静的水底。
时野睁开眼,天已经晴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他沾着雨水的脸上照出一片暖意。
他把木箱打开翻了翻,果然在角落找到一只扁平的银质酒壶,大概两指宽、巴掌长,里头沉甸甸的装着液体。他拔开塞子闻了闻——是很普通的烧刀子,辛辣刺鼻,原主大概是留着路上驱寒用的。
时野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酒液滚过喉咙,火烧一样灌进胃里。他皱着脸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那壶中仙的声音没响,身体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惹得前面押送的禁军回头看了他一眼。
“啧……”时野抹了抹嘴角,“系统文都是骗人的。”
他把酒壶塞好放回箱子里,蜷在车板上继续发呆。
去苍梧的路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时野把前因后果反复捋了几遍。苏贵妃是突破口,但她背后必定另有主谋。**陈渊在重华殿上的表情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还有那个枢密使张敬之,从头到尾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还是心虚?
更重要的是乾元帝的态度。
时野反复回忆那一瞬间的对视。乾元帝在落笔之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绝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父皇对逆子的失望”。如果乾元帝真的完全信了苏贵妃的说辞,大可以直接下令赐死,废黜流放反而留了余地。
他到底在忌惮什么?
时野想不明白,只能把这些线索先收进脑子里。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活到皇陵,然后找到酒。
苍梧皇陵比他想像的还要荒凉。
它坐落在苍梧山脉深处的一片谷地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进来。皇陵的主体是一座青石砌成的地宫,上面覆着黄土和野草,远远看去像一座隆起的坟包。前面立着一块巨大的无字石碑,碑身斑驳长满青苔,字迹早已模糊不可辨认。
守陵的兵士不到一百人,全是些老弱病残。为首的是一个叫李忠的校尉,缺了半条左臂,右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是个退下来的老兵。他带着几个兵卒接了时野的文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宫旁边一排低矮的石屋:“那是住处,自己挑一间。一日两餐有人送,不许出谷,不许生事。”
说完就走了,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时野抱着木箱走进石屋,环顾了一圈。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着些干柴和一口铁锅。窗户窄小,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他把木箱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屋外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那面无字石碑。
碑身高约三丈,通体青黑,表面粗糙得像砂纸。时野伸出手,掌心贴上去——冰凉、坚硬,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他闭上眼,隐隐约约觉得指尖有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石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呼吸。
他睁开眼,后退两步,目光落在石碑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那凹槽是圆形的,约莫一个碗口大小,内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磨出来的。
酒碗的形状。
时野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转头看向石屋后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窖洞,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他走过去,随手捡了块石头把锁砸开,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窖洞里码着几十个黑陶酒坛,坛口用红泥封着,上面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年份和酿酒人的名字。时野随手搬了一坛出来,撕开封泥,凑上去闻了闻——是米酒,甜滋滋的香气,年份至少十年往上。
他抱着酒坛走到石碑前,把酒液缓缓倒进那个圆形的凹槽里。
琥珀色的酒液在凹槽里荡了荡,然后像是被石碑“喝”进去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石面,消失得干干净净。时野瞪大了眼睛,又倒了一些,依旧如此。
他正琢磨这石碑到底是什么来路,脑子里那个消失了三天的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哟,开窍了?比你那个便宜爹聪明多了。”
“壶中仙?”时野心念一动,“这石碑是怎么回事?”
“青莲剑尊的坐化之地,三百年前他把自己最后一道剑意封进了这块碑里,等一个有缘人来传承。不过你放心,**在你身上埋了剑种,你就是那个有缘人。”那声音打了个哈欠,“但是规矩是剑尊定的,心不诚者不见碑灵。你把酒倒进去,算是敬了剑尊一杯。下次再倒,剑意才会开始回应你。”
“所以我现在是……”
“你现在就是个有点底子的普通人。”壶中仙毫不客气,“你那口烧刀子不够劲,连剑种都喂不饱。去把那坛米酒喝了,看看效果。”
时野看了看碑,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坛米酒。他犹豫了一下,举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团温热从胃里升腾而起,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蹿进脑海。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他看见无数道剑影在光里穿梭、交错、碰撞,每一道都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那些剑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到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柄通体碧青的长剑静静悬浮,剑身上镌刻着一朵盛开的青莲。
“叮!饮酒一口,获得太古剑体·初阶。”
脑海里的提示音清晰得像是有人拿铜钟在耳边敲了一下。时野觉得四肢百骸涌进来一股暖流,酥**麻的,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鸣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似乎变长了些,皮肤下隐约透出一层淡淡的青芒,一闪即逝。
“感觉怎么样?”壶中仙问。
时野握了握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能听见风吹过山谷的声音,听见地宫深处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回响,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下三丈之外有一只蚯蚓正在泥土里蠕动。
“好像……变了点什么。”他喃喃道。
“这才刚开始。”壶中仙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坛酒只能激活太古剑体的皮毛,想真正变强,得喝更好的酒。不过嘛——你被关在这皇陵里,外面山高水远的好酒跟你没关系了。”
时野看着脚边那坛已经空了大半的米酒,忽然笑了笑。
“没关系。”他说,“我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弯腰抱起酒坛,把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然后转身走回石屋。夕阳正好落进山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面无字石碑上,像是给冰冷的石头披了一层暖色的外衣。
石屋的窗台上,那只能装烧刀子的银酒壶静静躺在那儿。时野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空的。他想了想,从木箱里翻出原主留的几两碎银子,揣进怀里。
明天得让福全想办法弄些好酒来。
他躺到床上,石床硬得硌骨头,但三天赶路的疲惫一起涌上来,眼皮沉得睁不开。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被废就被废吧,皇陵挺好,清静,没有人算计,也没有人逼他看奏章。
还有酒。
还有一坛一坛喝不完的酒。
他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外面的山谷里,晚风吹过无字石碑,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像是一柄极远处的剑在轻轻震颤。
而千里之外的上京城,长**的烛火亮了整夜。
苏贵妃坐在妆台前,慢慢拆下头上的珠翠,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却冷漠的脸。她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正在替她整理散落在桌上的钗环。
“废了?”男人问。
“废了。”苏贵妃把最后一支金步摇拔下来扔在桌上,“陛下亲自下的旨。陈大人那边……”
“陈大人那边一切妥当。”男人低声说,“镇北王也点了头。下一步,就是要把那个老东西的注意力从太子身上挪开。他一天不立新太子,朝局就一天不稳。”
苏贵妃从镜子里看着男人的倒影,忽然笑了一声:“你说……那个小太子,在皇陵里能活几天?”
“不好说。”男人把那支金步摇拿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苍梧那地方,据说不太干净。”
“那就更好了。”
苏贵妃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吹进来,吹灭了妆台上的一支蜡烛,烟气袅袅升起来,在半空中散了形。
上京的夜很深,深得看不见星星。
苍梧山深处,时野在石屋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再来……一坛……”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那面无字石碑上,碑面上粗糙的石纹在月色里流动着不易察觉的青光,一闪,一闪,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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