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离陆家老宅。
沈梦知靠在座椅上,肩膀终于卸下了这五年里一直紧绷着的力气。
沈母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覆上女儿冰凉的手背,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掌心夏热的夏度一点一点传过去。
沈梦知的眼皮越来越沉,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在妈妈身边,她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踏实的觉了。
天亮了,车子终于停在了沈宅门前。
青瓦白墙的江南老宅在晨光中静静立着。
沈母没有叫醒沈梦知,只是侧过身看着她。
女儿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梦里还在和什么较劲。
她的脸色比五年前出嫁时苍白了许多,下巴尖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沈母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发紧。
这五年,她不是没有听过陆正风的**韵事。
上流圈子就这么大,风吹草动传得比什么都快。
今天陆二少带了哪个**去游艇,明天又陪哪个小明星去马尔代夫,桩桩件件都有人递到她耳边。
可她从没劝过沈梦知离婚。
沈家女离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同心锁一旦折断,违誓者遭反噬不说,沈家祖上传承千年的规矩也绝不是儿戏。
更何况她比谁都清楚,梦知心里装着陆正风。
没有伤到骨子里,她是不会做这个决定的。
如今女儿主动提出离婚,连同心锁都折断了,沈母不敢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知知,”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到家了。”
沈梦知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窗外熟悉的老宅轮廓映入眼帘。
她怔了一瞬,目光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停了好久,然后眼眶微微泛起了热意。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嫁进陆家五年,她很少回来,连过年都只是在电话里跟母亲拜个年。
原来她已经把自己困在那样一个笼子里那么久了。
沈母推开车门,扶着沈梦知下来。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和桂花香迎面扑来,沈梦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气息灌进肺里,像把五脏六腑都洗过一遍。
她挽住母亲的胳膊,两人并肩跨过门槛,走进了沈家老宅。
院子里一切如旧。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侧种着修竹和兰草,穿过月洞。
一方鱼池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十条锦鲤正悠闲地摆着尾巴游来游去。
廊下的藤椅上还在那里,窗台上的茉莉长得茂盛,叶片上沾着清晨的露珠。
沈梦知在鱼池边站了很久,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锦鲤,心里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好像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妈,我以后就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沈母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好。回家了就好。”
沈梦知就这样在沈宅住了下来。
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早晨在鸟鸣声中醒来,推开窗呼吸新鲜的空气,然后去院子里给花浇水。
上午坐在廊下看书,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书页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午后去鱼池边喂锦鲤,撒一把鱼食下去,几十条彩色的影子翻涌着聚过来,红白相间的鳞片在水面下闪闪发光。
傍晚陪沈母在庭院里散步,说些家常闲话,偶尔去厨房跟着老阿姨学做两道沈式小点。
夜里很早就睡了,枕着檐角的风铃声入梦。
这样的日子平平静静,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水。
沈梦知不去想过去,也不去想将来,什么爱情什么真心,都是骗人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休息,把这五年里耗尽的力气,一寸一寸地养回来。
而另一边的陆家,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