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推开婴儿房的门,一切都变了。
原本奶白色的小床不见了,靠墙的小衣柜被搬空,我亲手贴上去的动物墙贴也被撕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色书桌。
桌上放着萧屿默的电脑、文件架,还有一排标着年份的项目资料。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门锁响了,萧屿默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水果。
“吃点东西吧。”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变过。
我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
“孩子的东西呢?”
萧屿默动作顿了一下。
“收起来了。”
“收去哪了?”
“能退的退了,不能退的让人处理掉了。”
我指尖慢慢攥紧。
“谁让你处理的?”
他皱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扶我。
“杳杳,你刚出院,别站太久。”
我避开他的手。
“我问你,谁让你处理的?”
萧屿默沉默两秒。
“我。”
他说得很平静。
“房间一直空着,只会让你反复想起不好的事。”
“正好我最近有些资料不方便放公司,这里改成书房,利用率更高。”
我看着他。
“利用率?”
他像是没听出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
“孩子已经没了,这个房间继续闲置,没有意义。”
我笑了一下,胸口却像被什么压住,连呼吸都变慢了。
这个房间,是我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墙贴是我趴在地上挑了两个晚上才买的。
小衣柜**那天,萧屿默亲手装了两个小时。
我坐在旁边看他拧螺丝。
他还低声说:
“抽屉边缘有点利,明天让人换一组,孩子以后容易磕到。”
那时候我以为,他也期待这个孩子。
原来他的期待,瞬间就可以清空。
我打开小衣柜,里面原本塞满的衣服,也没了。
他立刻解释。
“这些东西留着,对你的恢复没有好处。”
“早点清掉,你才能往前走。”
我盯着他。
“我说过我要往前走吗?”
萧屿默眉心压紧。
“杳杳,人不能一直陷在已经发生的损失里。”
“损失?”
我重复这两个字。
“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但从现实角度看,继续保留这些东西,只会增加你的情绪成本。”
又是成本。
我忽然觉得好累。
孩子没了,在他那里是损失。
婴儿房空着,是浪费。
我难过,是情绪成本。
他好像一个冰冷的机器,这些痛打在他身上,也只是一段数据。
我扶着墙,忽然有点站不稳。
萧屿默立刻扶住我。
“脸色怎么这么差?我给你倒水。”
他把我按到沙发上,动作很轻,甚至还拿了毯子盖住我的腿。
“你不能这样折腾自己。”
我不想再看他,偏过头去,却看到桌上的电脑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停在一份文件上。
关于暂缓安排受害人辨认的风险意见。
下面一行字被红色标注出来。
基于受害人近期流产及急性应激状态,建议暂缓安排辨认。
萧屿默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变,立刻合上电脑。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暂缓?”
萧屿默没看我。
“字面意思,我怕影响到你。”
我觉得荒谬。
“我什么时候不稳定,你又凭什么替我为伤害我的人做决定?”
他低着头没说话,手机却响了。
吴玥的消息清清楚楚的显示在屏幕上。
屿默哥,他不会再伤害杳杳姐了吧?都怪我,是我害了杳杳姐和孩子。
我瞳孔一缩。
他们,到底瞒了我多少?
萧屿默很快把手机扣上,他看向我,像在确认我看到了没有。
“她为什么这么说?”
“这份暂缓申请,又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