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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殡仪馆。
冰冷的停尸房里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祁云深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工作人员推开一间隔间,拉开了白布的一角。
躺在上面的女人身材瘦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手腕处有着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因为在暴雨里骑车受凉,加上长期的重体力劳动,她的手指粗糙且带着冻疮留下的疤痕。
那张脸,赫然和我一模一样。
这是我花了重金,找**机构找来的无名女尸,经过高度逼真的容貌微整与特效化妆呈现出来的结果。
为了这场假死,我耗尽了这四年攒下的最后一点钱。
祁云深脚下一软,直接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晚晚……”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那张冰凉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
他的视线落在女尸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痕。
“先生,这是死者留给您的信。”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
祁云深哆嗦着接过去,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字迹是我写的,娟秀中带着力透纸背的决绝:
云深: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啦。
这四年,你总说我欠她的,说是我**了她。
为了向你赎罪,为了给你治病,我一天打三份工,不敢买新衣服,不敢吃一顿饱饭。
但我真的太累了。
我的腰快断了,手肿得连你送的戒指都戴不上。
既然我的存在是你心里的痛,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们。
祝你和蓉蓉永不分离。
写到这里,字迹有些被水渍晕开。
那是我故意滴上去的清汤水,伪装成绝望的眼泪。
“啪嗒。”
眼泪砸在了信纸上。
祁云深捧着信,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哭。
“苏晚!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我不让你死!你凭什么死?”
他死死抱着冰冷的躯体,把脸埋在死者冰凉的脖颈间。
过往的四年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放映。
他发病时打砸东西,是苏晚抱着他任由他打骂。
他想吃城东的生煎,是苏晚在大雨里骑着自行车**半个城市去买。
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愧疚和罪恶感都倾倒在苏晚身上。
他以为苏晚是一块永远不会碎的石头。
可这块石头,被他亲手敲得粉碎。
苏蓉蓉和我爸妈紧跟着赶到了殡仪馆。
看到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祁云深,我妈心里一慌。
她走到遗体旁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真的……真的死了?”
我爸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
“死丫头!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挑今天死!”
“她是故意要毁了蓉蓉的婚礼!死都不让人安生!”
听着我爸的话,祁云深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你们闭嘴……”
祁云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妈被他的眼神吓退了一步,强撑着说道:
“云深,你别被她骗了!她死了又怎么样?我们还有蓉蓉啊!”
“蓉蓉才是你最爱的人,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对我们说话!”
祁云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我爸妈。
“最爱的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突然,他毫无预警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苏蓉蓉脸上!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阴冷的殡仪馆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