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没有要截图,也没有问工作牌,只让他把所有无关面部遮住。
上午十点前,十三秒的站内上传版本已经保全。发布者把遮过脸的一分钟交给平台限定核对,原片仍留在他自己的手机里。
公开视频没有立刻消失,评论也没有突然改口。
父亲打来电话时,第一句没有问公司。
“门是你拍的?”
“是。”
“他们什么都没改?”
“改了现行版本。我还是想让他们把旧的也**。”
沈建平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人家关门,你就拍了?”
“对。”
我说不出一句能把昨晚变合理的话。
“你错的这一下,别往别人身上推。”他说,“公司以前写你的那些,也别让他们拿这一下倒回去证明。安安没看见吧?”
“没有。”
“别让他从同学家长手机里看见。学校那边我不提。”
“今天放学要是有人议论,你给我打电话。”父亲说,“我去接他。你别到校门口跟人争。”
“不会。”
“你昨晚也以为自己不会。”
我想再说一遍不会,话到嘴边又停了。昨晚出门时,我也只打算把那几行字问清楚。
挂断后,我补签安安的阅读卡。日期顺手写成十七号,写完才发现今天已经十八号。我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下午,平台确认那一分钟只供争议双方核对。发布者不公开身份;旁人的脸遮掉,我拍门和后退的动作都保留。
林书仪也发来消息:视频里是你吗?
我回了一个“是”。
她隔了很久才说:我明天中午能空二十分钟。你要说就打来。
她没有先替我找理由,也没有追着问公司做了什么。
我把结果发给陆景川,只写:原片还在。有一名下班员工经过,已经遮脸。
电话几乎立刻打过来。
“许知遥有没有被拍进去?”
我握着手机,没回答。
他又问:“工作牌看得清吗?”
“我没说经过的人是谁。”
“昨晚那个时间,她刚下播。她跟晚星又在一个组,真被截出来,网友先追的就是她。”
“昨晚只有她一个人下班?”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先问她?”
陆景川顿了一下。
“我是运营副总。她是主播,比普通员工更容易被认出来。”
这个理由说得通。
可我发给他的消息里,没有姓名,没有排班,也没有一张能辨认人的画面。
“所有人的脸都遮。”我说,“不只她。”
“把原片交公司处理。”
“不交。公司和我看同一份遮脸视频。”
“你还指望靠一分钟翻盘?”
“我拍门的那段也不删。”
他没再说话。
我在当天的记录里写了两行:十三秒真实。原文件未删。
第三行,我停了很久。
我没有问经过的女员工是谁。
陆景川先说出了许知遥。
第二天,平台把那一分钟放给我看。
视频开始时,周雪梅刚说,现行接待卡已经停用,第二天会把更新发给在场员工。
我仍在追问谁看过旧卡,仍要求把原件也删掉。
玻璃门合上。门里有人说:“按预案结束接待。”
我伸手挡门,拍了两下玻璃。
十三秒里的内容,一帧没少。
后面还有十几秒。
保安让我松手。我后退两步,隔着玻璃说:“刚才我拍了门,写进去。写今天几点,也写你们已经改了什么。”
到这里,视频才结束。
前晚我拍下的公司更正也还在。九月八日那张旧卡已经加注“事前风险假设,不作人格认定”,现行版本不再写“预判已验证”。
顺序拼回去以后,事情没有变得好看:公司先作了有限纠正,我还是没肯停;我拍了门,也自己松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