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若太子爷执意要小姐随他回京，她一介平民之身，又如何能反抗得了手握天下权柄的东宫储君？
别说是拒绝了，恐怕就是多辩一句，都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平安想起昨夜那些侍卫们，腰间上挎着明晃晃的佩刀，心头发凉。
此局、实为两难境地。
平安沉默了一会儿，希翼地问出声:“那小姐……会带平安一起去吗？”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姜楚楚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褥，示意平安坐过来。
平安犹豫了一下，虽依言走到小姐身侧，却在脚踏上挨着她的腿边坐下，仰着脸等她说话。
姜楚楚对上平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将去了东宫后可能会面临的险境都一一和平安假设了个遍，随后郑重地看着她:
“平安，假如此行会让你与我长困在囚笼里，你可愿同往？”
她的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问平安，也像是在问自己。
严肃的场面下，平安眨了眨眼，“扑哧”地笑了一声:
“小姐您在胡说什么呢？先不说您不可能会面临这些境遇，就单说奴婢这条命是小姐您给救回来的，奴婢也会一生都誓死追随于您！”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姜楚楚望着她笑得灿烂的容颜，鼻头又涌上一阵酸意，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傻平安。”
“我把你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是为了让你能继续好好活着，可不是想用这救命之恩，让你给我做一辈子的奴婢。”
平安的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姜楚楚轻轻按住了嘴。
“你听我说完。”
姜楚楚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去寻你的爹娘，我会给你一大笔的银子傍身，若以后你实在无路可去了，便再来京城寻我，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见小姐并不是嫌弃自己，平安的眼睛又恢复了光亮，她扯了扯小姐的裙摆:
“小姐！奴婢从小就在姜府生长，对于爹娘……其实有与没有都一样。前尘事已是过去，奴婢往后只求能一直待在小姐的身旁，无论去哪里！”
姜楚楚心下忍不住感慨。
她眼看着平安从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模样，变成如今这般皓齿明眸、恣意笑着的女孩。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年飞逝。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她伸手捏住平安两颊的软肉，往外轻轻扯了扯:“好，咱们一起去京城！”
平安笑弯了眼，嘴上却“哎哟”了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控诉道:“小姐！您弄疼奴婢了！”
姜楚楚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两只手在她的脸上又揉又搓:“我就要揉！谁让平安这么可爱！”
“哎哟、疼疼疼！”
平安被她揉得左躲右闪，主仆两人在床榻上闹作一团，笑声响了满屋。
屏风外，殷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透过薄薄的纱屏望进去，瞧见姜楚楚正**那丫鬟的脸，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防备的模样，莫名令人觉得刺眼。
他仔细地回想了下、
这才惊觉姜楚楚居然从来没有这般对自己笑过！
她对自己要么是娇滴滴的伪装，要么是忿忿的怒视，要么是那双明明在盘算着什么却偏要装柔弱的面孔。
可从来没有……像现在她对这个丫鬟时那样，肆无忌惮、发自肺腑地对自己笑。
这个认识令他整个人都变得不舒服起来，他大步绕过了屏风，黑沉着脸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