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新调来的韩副局长。”林晓说，“他今天上午在局里开了个会，说要‘规范太平村项目管理’，把他带来的人，安排进了项目对接组。”
韩副局长。
沈知夏想起这个人——云水县文旅局新调来的副局长，据说**很硬，来云水县是镀金的。她跟韩副局长只打过两次照面，一次是项目汇报会，一次是楼道里擦肩而过。
她一直以为，这个人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可就在她收拾东西那天下午，她在三楼楼梯口，迎面撞见了韩建国。
韩副局长四十五六岁，梳着背头，皮鞋锃亮，看见她，停下来，脸上带着笑：“小沈同志，这是要走？”
“东西收拾完了，回家。”沈知夏说，“韩局，太平村的项目，我停职期间，麻烦您多盯着。”
“应该的。”韩建国笑着点头，“你放心，项目我们一定管好。等你回来了，再接手。”
他说的是“等你回来”，可沈知夏从他眼里，没看到半分“等你回来”的意思。
“韩局，”沈知夏说，“太平村冷链库的底档材料，我都交到村委会了。您的人要是接手，直接去村里调，都是现成的。”
韩建国的笑，在脸上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好，好。村里的事，村里人最熟。”
两个人错身而过。沈知夏下了两级台阶，忽然回头：“韩局，我听说，您之前在市里，主抓过一段时间乡村振兴？”
“是。”韩建国站在楼梯上，回头看她，“怎么？”
“那您应该知道，太平村这个项目，最要紧的是什么。”
“你说。”
“是‘信任’。”沈知夏说，“村民信谁，项目就跟着谁走。这玩意儿，档案里调不出来，得蹲在村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
韩建国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小沈同志，你这是教我做事？”
“不敢。”沈知夏说，“我只是觉得，您要是真想把太平村管好，不妨去村里住两天，听老陈叔讲讲，那批水泵的事。”
她说完，转身下了楼。
身后，韩建国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当天下午，沈知夏收拾完东西，走出县文旅局的大门。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然后，往公交站走去。
身后，三楼的一扇窗户里，韩副局长站在窗边，看着她走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走了。”他说，“停职的事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笑：“办得干净点。她要是翻了身，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知道。你那边，媒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全网都会知道——‘考公顶流利用职权，给自家公司输送利益’。”
沈知夏不知道这些。
她坐公交回了住处，进门，看见陆时衍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袋吃的。
“你怎么来了？”
“赵磊告诉我的。”陆时衍看着她，“停职了？”
“停了。”
“怕吗？”
沈知夏想了想：“不怕查。我只是在想，那份意向书，是谁写的。”
“什么意向书？”
沈知夏把调查组给她看的那份“合作意向书”的事，说了。陆时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份意向书，傅景深见过吗？”
“我不知道。”
“我问他。”陆时衍拿出手机，“如果不是他写的，那就是有人借他的名字，做了这份东西。”
他拨通傅景深的电话，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傅总，问你个事。”陆时衍说，“太平村冷链物流的合作意向书，你让人拟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没有。”傅景深的声音沉下来，“合作细节还没谈，意向书我没让人动过。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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