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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脸上的血色褪去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
“母后有所不知，她并非普通宫女，而是罪臣沈砚之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也微微一怔。
三年前，云州军饷亏空。
押粮官沈砚**出贪墨十万两军饷，最终畏罪自尽，沈家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奴籍。
可我记得，沈家乃百年书香门第，沈砚任官二十余载，清正廉洁之名传遍云州。
当年案子呈到御前时，我还曾为沈家唏嘘。
只是人证物证俱全，又有镇国将军林骁亲自查办，我才没有继续深究。
没想到沈砚的女儿，竟还活着。
皇后叹息一声，继续道：
“臣妾见她孤苦无依，实在可怜，才将她留在身边做丫鬟。谁知她非但不知感恩，还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三个月前，她得知臣妾曾救过陛下，竟妄想冒认这份恩情，借机攀附陛下！臣妾屡次规劝无果，她反而疯得愈发厉害。”
“罪臣之后本就心怀怨恨，如今又满口谎言。这样的人留在宫中，迟早会成为祸害！”
皇帝闻言，眼底也添了几分厌恶。
“清瑶就是太过心善，才会留下罪臣之后。分明是沈青禾心思歹毒、恩将仇报，母后万万不可将她留在身边。”
沈青禾站在我身侧，浑身猛地一颤。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抖得几乎站不稳。
爹爹怎么能这样说娘亲？
娘亲在山崖下发现爹爹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外祖父因**获罪，她本可以不救，却还是救了爹爹！
娘亲明知道不该爱上仇人的君王，却还是动了心。
后来娘亲本想偷偷离开，是坏女人突然找来，用舅舅的性命逼娘亲交出玉佩！
我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沈青禾早就知道皇帝的身份。
她背负着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却还是选择救人，甚至在动情之后想要主动离开。
反倒是皇后，用她唯一亲人的性命逼迫她闭嘴！
只是现在没有确切证据，皇后母族林家如今更是朝堂红人，尚且不能动。
我看向皇后，忽然问道：
“皇后既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可还记得当日是在何处救的人？”
皇后一愣。
“母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哀家只是好奇。”
我盯着她：“你既对陛下有救命大恩，想必不会连这些事都忘了。”
满殿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她停顿片刻，柔声答道：
“臣妾是在云州落霞山下发现陛下的。当时陛下昏迷不醒，臣妾便将陛下带到附近猎户家中，整整照料了七日。”
“陛下伤在何处？”
“右肩中箭，左腿骨折，胸口还有一道刀伤。”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听不出半点破绽。
皇帝也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母后，这些细节只有亲身经历之人才会知道。清瑶还带回了儿臣随身的玉佩，儿臣不会认错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沈青禾身子一僵。
坏女人当然知道！
她拿舅舅的命威胁娘亲，把这些细节一句一句逼问了出来！
我看着皇帝笃定的模样，心底第一次生出失望。
我垂帘听政二十载，教他治国，教他识人，却唯独没能教会他看穿枕边人的眼泪！
“仅凭玉佩和几句口供，证明不了什么。”
我冷声道：“沈家旧案已过去多年，哀家相信沈氏后人，即日起沈青禾便留在慈宁宫。”
皇帝眉头紧锁：“母后……”
“哀家心意已决。”
我话音刚落，皇后忽然捂住小腹，脸色瞬间煞白。
“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