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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周宴辞刑满出狱。

周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他名下大部分资产被用于赔偿和偿还债务。

他住进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出租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台旧平板。

他在大学附近的一家花店做杂工,负责搬花、整理仓库。

工资不高,勉强够生活。

这些事,都是律师在案件回访时告诉我的。

周宴辞没有再打听我的住址,也没有再试图获取我的健康数据。

他偶尔会从基金会的公开报道里看到我的消息。

许雾参加女性知情同意权公益论坛。

援助项目已经帮助一百二十七名受害者。

许雾被聘为公益项目顾问。

他曾经在旧平板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名字叫“许雾的平安日记”。

可他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写。

最后,他删除了文档。

他终于明白,即使信息来自公开渠道,把我的生活再次按日期整理成记录,也不是什么关心。

我不是他的观察对象。

他没有资格再为我建立任何档案。

那一年,我受邀参加一场公益论坛。

我站在台上,向所有人讲述知情同意的重要性。

“任何人都不能以爱为理由,剥夺另一个人对身体的决定权。”

“替你决定吃什么药,替你决定要不要生孩子,替你决定承受什么风险,这不是保护。”

“这是控制。”

台下响起掌声。

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周宴辞比五年前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背也不再挺直。

他看着台上的我,眼眶发红。

讲座结束前,他悄悄离开。

他没有走到我面前。

也没有再说一句对不起。

他终于知道,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女人,早已不需要他的保护。

一年后,我在一所大学做完**。

走出礼堂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台阶上,从包里拿出伞。

礼堂旁边就是一家花店。

店员正在把被雨水打湿的花搬回屋里。

一个穿着洗旧黑色外套的男人抱着花筐,从店门口走出来。

看见彼此时,我们都停了一下。

是周宴辞。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见到我。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

长期失眠和胃病让他瘦得厉害,连说话都带着咳嗽。

他的花筐里放着几枝折损的洋桔梗。

店主在里面喊:

“坏掉的花不用搬了,直接扔掉。”

周宴辞低头看了一眼,从花筐里拿出一枝还算完整的洋桔梗。

他的手骨瘦如柴。

花瓣有些枯萎,却没有沾到雨水。

他把花递向我。

“店里不要了。”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

我看着那朵洋桔梗。

曾经,他亲手为我建了一座花房。

后来,也是他亲口下令,把花房连根铲除。

满地的花被压进泥里时,他告诉我,可以用电子花代替。

我看着眼前这朵花,却只想起那片碎玻璃。

有些东西毁掉之后,再送回来也没有意义。

我没有接。

“不用了。”

“我早就不喜欢洋桔梗了。”

我撑开伞,从他身边走过。

周宴辞僵在原地。

手里的花掉进积水里,被路过的学生踩进泥中。

他慢慢蹲下,把那朵烂掉的花捡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追上来。

我沿着台阶往下走。

前面有人在等我。

是基金会刚刚救助的一名女孩。

她看见我,立刻跑过来。

“许老师,律师说我的案子立案了。”

我笑着点头。

“那就好。”

女孩挽住我的手臂,和我一起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我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我不再是谁的样本。

不再是谁的妻子。

我是许雾。

一个完整、独立、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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