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淮回到家时，玄关灯还亮着。
鞋柜上放着两样东西。
白色***。
还有我的钥匙。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绑定。
共享位置结束。
衣柜空了一半。
连父亲那把格子伞也不见了。
他不断打电话。
始终关机。
林妍的消息弹出来。
“到家了吗？”
隔了一会儿又问：
“知夏还生气？”
“其实你今天那句话确实有点重。”
程景淮烦得厉害。
只回：
“你先睡。”
林妍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从前这种时候，他会补一句：
“没有凶你。”
今天没有。
凌晨一点，他给我母亲打电话。
我妈只说：
“到苏城了，很安全。”
“苏城？”
“她去上班。”
电话挂断。
程景淮盯着手机，半天没动。
这才想起六周年那晚，我一直低头看屏幕。
那时他还以为我在等他哄。
原来不是。
林妍又打来电话。
“苏城才两个小时。”
“你明天去接她回来不就行了？”
“她能跑多远啊。”
程景淮紧绷的肩慢慢松下来。
对。
我能跑多远？
以前最严重的一次吵架，我拖着箱子走到小区外。
最后找不到公交站。
还是给他发：
“下来接我。”
他故意等十分钟才出现。
我气得踹了他一脚。
他笑着抢走我的行李箱。
“没我怎么办？”
我嘴硬。
“我可以问别人。”
他从来没信。
第二天凌晨三点，他直接开车去苏城。
换洗衣服都没带。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留下。
到了公司楼下，他买了豆浆和糖炒栗子。
八点四十，我从地铁口出来。
程景淮远远看见我。
紧绷了一路的脸终于笑了。
像过去无数次，终于找到走丢的我。
“何知夏。”
他几步走过来，把豆浆递给我。
“折腾够没有？”
我没接。
他也没恼。
“搬家、关机、断定位。”
“招都用上了。”
“这次气得挺认真。”
我说：“我九点上班。”
“请半天假。”
“干什么？”
“回家。”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都开两个小时来接你了。”
“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他却像终于抓住了熟悉的节奏。
伸手来拿我的包。
“墓园那句话，我再给你道一次歉。”
“林妍那里我也说了，以后少找我。”
“够了吧？”
我避开他的手。
“我们分手了。”
程景淮怔了两秒。
然后笑了。
“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他的笑慢慢淡下来。
“何知夏。”
“嗯。”
“六年。”
“我知道。”
“就因为几件破事？”
我没有回答。
绕过他往公司走。
身后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行。”
“你先上班。”
“我就在这儿。”
“我看你能气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