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慕远的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断了,卧床三月。
太夫人惊吓过度,当夜便高烧不止,烧退后竟口歪眼斜起来。
新娶进门的妻子,没几日便开始缠绵病榻,日日以药为伴。
这些如同最有力的证据,在反复提醒我那老道批下的命格,并非虚言。
次日。
我背着那破布包袱,装了几枚零碎铜钱,径直去了皇城根宫墙外的长巷里。
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的热闹地。
我选了靠近巷子尽头一处略宽的墙根角落,摊开一张捡来的席子铺在地上。
没有桌案,没有幡子,没有铜铃,更没有半句吆喝。
我只是安静地盘膝坐在席子边缘,微微垂着眼睑。
过往的人步履匆匆,有上朝的低阶小官,有采买的各府家丁。
偶尔有人好奇地朝这墙角打量几眼,无外乎是惊讶于一个孤身女子竟在这“下九流”的地界“摆摊”。
可再仔细看,既无招牌,也无家伙事儿。
那女子只枯坐着不发一言,便全都摇摇头,嗤笑着走开了。
只当是个脑子有点不清楚的疯婆娘。
一连三日,皆无人问津。
5.
**日,清晨刚过,宫里不知哪处隐隐传来些喧闹声。
宫墙外巷子里的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北边大捷!昨夜才刚到的八百里加急!”
”那还不是三皇子的功劳。“
“啧,打了三年,总算啃下来了……可惜啊,昨夜里太子爷在宫道……”
“噤声!贵人的事也敢嚼舌根?”立刻有人厉声阻止。
“我哪敢啊!只是听说太子爷那匹心爱的白马,今早不知怎地突然惊了,贵人跌下马,好不狼狈……万幸没伤着筋骨……”
几个人的议论压得极低,但还是飘到了我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
一个手里死死攥着个小布包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条巷子。
他面色蜡黄,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眼神仓惶地四下逡巡着。
他的目光在几个摊子前草草掠过,最终扫到了坐在最阴暗角落的我。
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瞬间脸色变得如同纸一般惨白!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我,瞳孔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惧。
下一刻,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拼了命地想要远离我所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