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日,顾淮安便给我来信,他说,他要进宫请圣旨,请陛下赐婚我和他。
可看着上面的字,我总会想起他前世对我说过的话。
“阿月,你太平庸了,我的妻子,不该是这么平庸的人!与你在一起,无趣极了。”
“先救公主,阿月命贱,被敌军马车拖着跑在山路上不会有事的!”
那次,我折了一条腿,从此,再不能舞。
当时,他心疼的抱住我,却也松了口气,“先君臣,后夫妻,还好只是一条腿而已,你舞姿平平,跳不了舞也没什么。”
他封侯拜相,官居一品,可他挂在嘴边的,却总是说我平平无奇,说我平庸。
可我这样平庸的人不嫁他了,他不该高兴吗?
他终究没有求来陛下赐婚的圣旨,因为,公主叫走了他。
公主为他另寻一门亲事,丞相嫡女。
顾淮安朝着公主跪下,“殿下,只是阿月平庸,若我不娶,她怕是嫁不出去!”
“那不是非要娶,也能做妾不是吗?”公主不轻不重的斟了杯茶。
顾淮安拧眉:“她是嫡女,做妾委屈了。”
“可她有主母风范吗?”公主问他:“琴棋书画,她有哪一样在这汴京城里是排的上号的?”
顾淮安不说话了,之后他回了府。
其实,我不是不行,我一手琵琶绝技艳绝京城,七步成诗,五岁会画,掌家之道,经商之道,我都会。
只是,在他眼里,我排不上号罢了。
今日,他来我院里看见我在绣制大红嫁衣,眼底闪过了一抹愧疚,不轻不重落下一句:“其实,你穿粉色也很好看!”
“你说什么呢!”小翠替我鸣不平:“粉色那是妾,我们小姐,是给人做大娘子的!”
顾淮安眼底闪过一抹愧色,放柔了声线:“大婚那日,我先去接丞相府的小姐,晚些时候再来接你?”
他蹲了下来,与我平视:“夜里,我们从正门入,这一世,不会叫你委屈了。”
“上一世,我好歹还是妻,这一世,变成妾了,叫不委屈?”我目光落在顾淮安身上,似笑,眼底却没了笑意。
顾淮安眼底闪过一抹不满:“你从前不会这么不懂事的,这是公主的意思,若你名冠九州,公主又怎么挑的到你的不是?”
“到底你太平庸了,你平平无奇,我想替你辩驳都找不到理由。”
我盯着他,不说话。
他也失了耐心:“横竖,正妻不能是你!”
话落,目光落在了那抹正红上:“妾不能穿正红,我先替你收起来!”
“啪!”
我猛地一下,剪刀止住了他想要往前探的手。
“我不嫁你!”我看着顾淮安:“我要嫁的,是接了我绣球的人!”
“你没接绣球,我却嫁给了你,外面岂不是人人传我不守妇道,上赶着嫁给你!”
顾淮安拧眉:“我都说了,绣球我没想不接,你再抛一次,我这次接住!”
“顾淮安,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不是什么错过了就能再来一次。”我看着他,目光冰凉彻骨。
他见我如此,眼底最后的耐心也消失,止道:“半月后我来接你,这半月,你就好好反省吧!”
4
他走了,第二日,他让人送来了嫁衣。
传话的侍卫说:“我家大人说了,小姐是妾,让我送来妾该穿的衣服!”
“小翠,拿去烧了吧!”我看着小翠,不紧不慢的出声。
侍卫愣住了:“这可是我家大人连夜叫人赶工的,用的真蚕丝,大人说你的位分已经低了,这衣服,不能再委屈了!”
我父亲直接叫人把侍卫打了出去。
侍卫回去后将此事如实禀告顾淮安,顾淮安只是叹气:“罢了,他会想明白的,君命难违,我不能娶她为正妻。”
我想问问他,前世他明明已经与我相看两厌,这一世明明可以摆脱我,为何又不舍了呢。
大婚当日,我家挂上了红灯笼,一片喜气。
顾淮安去迎丞相嫡女时路过我家,皱眉让人把灯笼摘下来:“这不合规矩!”
他看着满府一片红色的喜气,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为何就不能懂事点,为何总爱叫我为难,她是妾,妾有妾的规矩!”
小翠斜睨着他:“我家小姐说了,她今日只会嫁给允他穿红衣之人!”
顾淮安也沉下脸:“那也烦请转告你家小姐,今日,我的妻是丞相嫡女,你家,我只纳妾,如今众人皆知你家小姐今日大婚,若是今日没有新郎,那才是笑话!”
他说完,直接骑着马走了,之后,他去迎了丞相嫡女,三书六礼,抱着她跨过火盆,拜了天地,送入了洞房后已经是夜里了。
他先后派了两次侍卫来问我知错了吗?
第一次,侍卫说,“**连门都不让我进。”
顾淮安冷笑一声:“她既不认错,那今日,便耗着!”
可他左右等了一个时辰,天都黑尽了,也没见我家来人请。
侍卫到说:“我再去**时,**……大门紧闭,已经熄灯了。”
顾淮安神色有些慌了,“江月房间也熄灯了吗?”
侍卫回答的支支吾吾。
他再也等不下去,骑着马就到了我家门前。
小翠拦住了他:“这么晚了 你来干什么?”
顾淮安推开她:“我来接你家小姐!”
“那你来晚了!”小翠轻笑一声:“我家小姐已经被人接走了!”
“谁?”
顾淮安目光僵住。
“沈清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