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教授那边行动很快,将第一次评估定在了三天后。
如果结果合格,一周后,阮月舒就会离开清大,前往国外参加实验。
那一天,恰好是她和舒舒原定的订婚宴。
第二天一早,阮月舒顶着红肿的眼睛走出宿舍。
她昨晚哭了太久,走**阶时眼前发黑,一脚踩空。
有人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阮月舒浑身一僵。
舒舒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隽,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淡淡薄荷味。
他低头替她理好歪掉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又躲在被子里哭了?”
从前阮月舒受了委屈,只要他这样问,她就会扑进他怀里告状。
可她现在只记得那句话。
给她一颗糖,她照样会说时哥哥最好。
阮月舒用力推开他,后退了两步。
“你别碰我。”
舒舒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闹脾气了?”
“不是闹脾气。”
阮月舒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力气。
“你骗我。”
“你说那是帮忙做研究的活动,可他们都说,我被你拿去拍卖了。”
舒舒并没有慌。
他耐心地蹲下来,与她平视,语气依旧温柔。
“舒舒,拍卖只是一种宣传方式。”
“你想想,如果没有那场活动,阮家怎么会一口气给项目五千万?”
“现在实验室有钱了,很多病人都会得救。你明明做了一件好事,为什么要因为几句闲话难过?”
阮月舒被他说得有些发懵。
她分不清宣传和拍卖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那些笑她的人是不是他说的“闲话”。
可她记得实验室里的笑声。
也记得舒舒说,她看不懂合同。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舒舒沉默了一瞬,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你胆子小,我怕你知道以后不肯上台。”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舒舒,听话的人才招人喜欢。”
“你以前不是最乖了吗?”
阮月舒鼻尖一酸。
这句话,舒舒从小到大说过很多次。
他让她在实验室等到深夜,她乖乖等着。
他让她把阮家淘汰下来的设备送给苏雨薇的项目组,她也乖乖照做。
原来他夸她乖,并不是喜欢她。
只是因为她好骗。
“爸爸说,那些钱不是送给你的。”
阮月舒攥紧书包带。
“爸爸让律师来查账。如果有人骗我签了东西,就要把钱全部拿回去。”
舒舒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那场拍卖已经被阮家买断,可五千万并没有直接打进苏雨薇的项目账户。
阮家要求学校公开审核每一笔支出。
这样一来,苏雨薇想借项目拿到论文成果和海外名额,就没那么容易了。
舒舒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见来电人的名字,立刻走到一旁接听。
电话里,苏雨薇哭得声音发颤。
“阿时,学校让我暂停项目,还说拍卖涉嫌**,要我接受调查。”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如果项目被停,我这些年的努力就全毁了......”
舒舒的眉头瞬间拧紧。
“别哭,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走到阮月舒面前,目光比刚才冷了许多。
“让**爸撤回调查。”
阮月舒没有听懂。
“为什么?”
“雨薇为了这个项目熬了整整三年,**爸随便一句话,就能毁掉她所有心血。”
舒舒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签个字,证明你是自愿参加拍卖,学校就不会再追究。”
阮月舒低头看着文件。
上面的字太多,她只认出了自己的名字。
舒舒已经把钢笔塞进她手里,指着最后一页。
“签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舒舒,我是在帮你。”
阮月舒握着笔,手指不停发抖。
从前舒舒让她签什么,她从来不会多问。
可昨晚,爸爸在电话里教了她一句话。
看不懂的东西,不可以签。
阮月舒慢慢放下钢笔。
“我要拿给爸爸看。”
舒舒的脸色彻底冷了。
“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阮月舒被他看得害怕,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却还是把双手藏到了身后。
“爸爸说,你骗过我一次,就会骗第二次。”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突然从路边传来。
黑色轿车停在两人面前,几名工作人员快步下车。
为首的人向阮月舒出示证件。
“阮小姐,我们是温教授项目组的人,来接您参加评估。”
舒舒一把扣住车门。
“什么评估?”
温教授从车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
“当然是帮月舒恢复认知能力的评估。”
“裴同学,你这么紧张,是怕她恢复以后,想起多少被你哄骗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