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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气钻进骨头里。
我在长椅上坐到天光发白,护士才递来一叠单子。
抢救费、停尸费、火化手续费,红章一个压一个。
“宋女士,欠费结清才能办后续。”
我摸出手机想转账,页面却弹出一行字。
账户已冻结,可用余额零元。
周叙白连我每月那一千块生活费,都在昨夜停了。
我盯着那个零,忽然想起暖暖的书包还在膝上。
我一层层翻,翻出一个铁皮糖盒。
盒里是她攒的碎钞、几颗玻璃珠,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愿望卡。
“等我病好了,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崖看星星。”
那是我十五岁听周叙白说过的地方,他说等有钱了就带我去那儿,许愿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我从没告诉过暖暖,她却把它写进了愿望里。
我把卡片贴在胸口,眼泪砸在铁皮上,叮叮作响。
护士叹口气。
“你要是实在拿不出,周氏名下有个儿童救助基金,专门管这种病孩子。”
“很多付不起手术费的家庭,都是找他们批的。”
我愣住。
那基金,正是周叙白挂在叶清柔名下的。
他能给全世界的病孩子撑腰,却不肯看一眼自己女儿的死亡证明。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路。
我拨通基金会电话,报上暖暖的名字和病历号。
那头客气得滴水不漏。
“女士,救助款需要理事亲自审批。”
“我们叶理事今晚在会所办公益答谢会,您方便就过来当面申请。”
我攥紧手机。
叶清柔。
我太清楚这场“方便过来”意味着什么。
可暖暖还躺在冰柜里,火化的手续等着这笔钱。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愿望卡。
“好,我去。”
挂了电话,我走回冰柜前,隔着玻璃看她。
她安安静静的,像只是睡熟了,等我叫她起床。
我把她住院时穿的那件小外套抱在怀里,那上面还留着她的味道。
“暖暖,你再等妈妈一会儿。”
“妈妈去把钱要回来。”
“然后带你去看星星,一颗都不会少。”
我扶着墙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才想起自己也发着高烧。
护士要拦我去输液,我摇头。
我抱着那件小外套,走进清晨的雨里。
会所在城东,霓虹亮得晃眼。
出租车停下时,我看见门口的巨幅海报——叶清柔穿着素白长裙,抱着一个陌生的病孩子,笑得温柔。
标语写着:让每个孩子,都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站在雨里,看了很久。
原来这世上,唯独我的女儿,不配得到她口中“世界”的温柔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