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扇红木门像是隔绝了生与死的界限。
我坐在满地狼藉的碎片中，看着茶几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燕窝粥。
冷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大。
特别助理。
原来她早就算计好了。
接风洗尘是假，引狼入室才是真。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腿已经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我不可以坐在这里等死。
我要去找苗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救我的孩子。
我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
这里是一楼，窗外是一片人工种植的矮灌木丛。
沈清徽大概是觉得我根本没有逃跑的胆量，所以窗户并没有上锁。
我没有任何犹豫，踩着窗台直接跳了下去。
树枝划破了我的长裤，也在我的小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顾不上疼，猫着腰在灌木丛里穿梭。
我要去监控室。
只要拿到苗苗被推下去的录像，沈清徽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海洋馆的布局我很熟悉，因为当初这套建筑的设计图，是我帮沈清徽连夜修改出来的。
我避开巡逻的安保，顺着员工通道一路摸到了监控室的门外。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是馆长的声音。
“把五号区，也就是鲨鱼池那边的监控全部切断。”
“对，从下午两点开始的录像，全部粉碎性删除。”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一个员工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
“馆长，这不合规矩啊。要是上面查下来......”
“查什么查！”
馆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沈总亲自吩咐的。”
“林先生说，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觉得侵犯隐私。”
“今天整个场馆都被沈总包了，林先生的意思就是沈总的意思。”
“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明天我们统统卷铺盖走人！”
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林晏如。
他心虚了。
他知道自己侄女做了什么，所以他要抹杀所有的证据。
而沈清徽，为了满足他一个荒唐的借口，竟然亲手断送了寻找真相的最后一条路。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推开监控室的门。
“住手！”
我冲进去，一把推开坐在电脑前的员工，想要去抢夺鼠标。
馆长被我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那副虚伪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叫保安，而是亲自走过来，温和地拉开我。
“先生，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里脏乱差，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我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五号区的监控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
进度条显示，删除已经完成。
“你把录像还给我！”
我揪住馆长的衣领，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苗苗掉进去了！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删监控！”
馆长依然保持着微笑，哪怕被我揪着领子，也没有丝毫的恼怒。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先生，您真的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沈总交代过，您最近压力大，让我们都顺着您。”
“可是这监控设备刚好在进行系统升级，什么录像都没有啊。”
他甚至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您喝口水，我这就派人送您回休息室。”
这种软绵绵的太极，这种全盘否认的态度，比直接打我一顿还要让人绝望。
他们所有人都在陪着沈清徽演戏。
他们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是我疯了。
我看着馆长那张和善的脸。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酸水直接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监控室角落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传来沈清徽干练而清冷的声音。
“老陈，苗苗还没找到吗？”
“蓁蓁闹着要跟妹妹玩，你加派点人手去海洋球馆看看。”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向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沈清徽！监控被你让人**！”
“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