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柳素衣以“不能耽误早间锻炼”为由，强行带着嘉树回了学校。
我没有阻拦，只是让律师继续深挖那八个人的海外账户。
上午十点，我开车来到嘉树所在的贵族私立小学。
刚走到食堂后厨的员工通道，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民宿的小老板吗？”
“今天怎么吃起泔水桶旁边的冷饭了啊？”
我加快脚步，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嘉树穿着单薄的旧校服，正蹲在垃圾桶旁边。
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塑料碗，里面装着几块冷透的馒头和一点看不出颜色的菜叶。
营养师顾长风穿着一身干练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正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顾长风，你在干什么？”
我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嘉树手里的碗，狠狠砸在地上。
塑料碗碎裂，冷硬的馒头滚落一地。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陆先生，你又在干涉我的营养挫折疗法了。”
他走上前，用一种极度专业的口吻说道。
“嘉树的脾胃太娇贵了，这是典型的富贵病。”
“我查阅了无数文献，只有让他体会到食物的来之不易，甚至吃一些粗糙的食物，才能激发他的免疫力。”
“你这样粗暴地打断，前功尽弃了。”
我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简直想一巴掌扇过去。
我每年给他开一百万的营养调理费，他给我儿子吃垃圾桶旁边的剩饭？
“激发免疫力？”
我冷笑出声，指着地上的残羹冷炙。
“你自己怎么不吃这些东西激发一下？你手里那杯瑰夏咖啡，是用我给的经费买的吧。”
顾长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高的模样。
“陆先生，我们签署的合同里明确规定，你在专业领域无权干涉我的决定。”
“你只负责出钱，而我负责让嘉树拥有钢铁般的体魄。”
他瞥了一眼嘉树，语气放柔。
“嘉树，告诉爸爸，你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坚强多了？”
嘉树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看了看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爸爸，顾叔叔说得对，我以前太挑食了。”
“这是他特意为我制定的‘饥饿清道夫’计划，我现在不仅能吃苦，还学会了节约。”
我感觉胸口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将我笼罩。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温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哎呀，怎么吵起来了？修远，你别生气。”
沈青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快步走来。
沈青云是我出国前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认识的。
他温文尔雅，热衷公益，这四年我拜托他偶尔去看看嘉树。
沈青云走到嘉树身边，心疼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小男孩嘴角的油渍。
“嘉树乖，别怕，沈叔叔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排骨汤。”
嘉树一看到沈青云，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像只归巢的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
“沈叔叔！”
我看着儿子对沈青云毫无保留的依赖，心里五味杂陈。
沈青云转过头，眼神温柔且充满无奈地看着我。
“修远啊，你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
“顾医生也是为了嘉树好，现在的孩子要是太娇生惯养，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呢？”
他轻轻拍了拍嘉树的后背，像一个完美的调停者。
“他们这八个人，每天都在为嘉树的未来殚精竭虑。”
“你也是的，脾气还是这么冲，一回来就发火，难怪孩子跟你不亲。”
沈青云的话像一根根软绵绵的针，扎得我哑口无言。
顾长风趁机附和。
“还是沈先生明事理，不愧是世家公子，比某些只会砸钱的暴发户有素质多了。”
我看着被沈青云护在怀里、对我满眼警惕的儿子。
再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顾长风和温文尔雅的沈青云。
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我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好，既然你们都说是为了嘉树好。”
我死死盯着顾长风，声音冷得结冰。
“那我们就看看，这种好，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