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刚好碰到从医院回来的她们。
林逾白脸色有些苍白，靠在傅挽星肩上。
“聿风，你这是干什么？”
妈妈看着我的行李箱，眉头微微皱起。
“还在为昨天的事闹脾气？”
我没有看她，径直往门口走。
“我搬出去住。”
苏瑾颜一步跨过来挡在我面前。
“苏聿风，你适可而止。”
她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逾白昨天晚上胃疼了一夜，我们刚把他接回来。”
“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添乱？”
我抬起头看着我这个曾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亲姐姐。
“他疼了一夜，所以呢？”
“所以你连饭都没吃就跑下来闹离家出走？”
苏瑾颜指了指茶几上的垃圾桶。
“我早上看你房间，垃圾桶里全是薯片和辣条的包装袋。”
“你就算要装病**，也演得像一点。”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昨晚保姆说林逾白想吃，翻出自己藏着的存货给他的。
最后包装袋怎么会跑到我房间的垃圾桶里，不言而喻。
“那不是我吃的。”
妈妈走过来把包放在沙发上，声音带着职业习惯的说教。
“不是你还能是谁？”
“逾白胃癌晚期，碰都不能碰这些东西。”
“聿风，你被拐那几年确实受了苦，妈一直想护着你。”
“但你不能因为在外面染了撒谎的坏毛病，就处处针对逾白。”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神经。
我懒得再争辩。
十五年来，不管我怎么解释，她们永远只相信林逾白。
我拨开苏瑾颜的手想出门，却被傅挽星按住肩膀。
“聿风，我们聊聊。”
她拉着我走到院子里。
初冬的风很冷，吹得我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戒指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傅挽星语气放软了些。
她习惯了用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方式安抚我。
“但那是逾白临终前的心愿，他想戴一次你亲自设计的婚戒。”
“我已经拿去清洗了，明天就还给你。”
我看着她胸口因为连夜陪护而有些褶皱的真丝衬衫。
“那是你向我求婚的戒指。”
傅挽星眉头拧成一个结。
“苏聿风，你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逾白是个将死之人，你一个健康人跟他计较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每次我疼得在床上打滚求她带我去医院时，她总是甩给我一盒布洛芬。
说我就是太矫情，一点胃痛就受不了。
我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觉得很没意思。
“傅挽星，我们**婚约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再闹下去，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她松开手，转身走进屋里。
我站在冷风中，拿出手机拨通了以前福利院帮过我的宋医生的电话。
“宋医生，我决定了。”
“接受那家海外医疗机构的实验性治疗。”
宋医生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聿风，你的情况很糟糕。”
“如果不马上手术，你最多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不告诉苏院长和你姐姐吗？”
“她们毕竟是全国顶尖的专家。”
我捂着绞痛的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用了。”
“在她们眼里，我永远是个装病的骗子。”
宋医生叹了口气。
“医疗团队明天下午落地，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我转身回到屋里。
刚好看到傅挽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到林逾白面前。
“逾白，这是我去城南那家老店买的你最爱吃的海鲜粥。”
她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那家店来回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我曾在她休息时求她陪我去吃一次，她以医学研讨会太忙拒绝了。
原来她不是没时间。
只是不想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哥。”
林逾白看到我，立刻局促地站起来。
“这是挽星姐顺路买的，你要吃一点吗？”
“不吃。”
我绕过她们往楼上走，胃里的抽痛让我脚步有些踉跄。
“聿风，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