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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刚梳洗完,绿竹便红着眼眶从外面跑进来。
“世子爷送来的那几匹浮光锦,大小姐说做嫁衣正合适,便全挑走了。”
“小姐,那可是当年侯夫人特意嘱咐,留给您做嫁衣的料子啊!”
我梳头的手微微一顿。
浮光锦寸锦寸金,整个燕城一年也出不了几匹。
秦越曾信誓旦旦地说,只有最纯正的红色,才配得上我过门那日的风光。
我放下梳子,站起身。
“去前厅。”
刚走到游廊,便听见宋瑶娇俏的笑声。
“越哥哥,这红色的锦缎真好看,做成嫁衣,二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秦越的声音透着无奈与宠溺。
“你喜欢就好,只是这料子原本是......”
“原本是什么?”宋瑶撒着娇打断他。
“原本是给宋宁的。”
我跨进门槛,平静地接下了秦越未说完的话。
厅内笑声戛然而止。
宋瑶松开秦越的袖子,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只是看着喜欢......”
她秦越立刻挡在她身前,眉头紧锁。
“宋宁,你又想干什么?”
我指着桌上那几匹流光溢彩的锦缎。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秦越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是几匹布,你还要跟阿瑶计较到什么时候?”
“她要嫁的是二皇子,代表的是国公府的脸面,你穿那么好的料子去宫里当差,给谁看?”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秦越,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拿我做嫁衣的料子,去给别的女人做嫁衣,还要问我给谁看?”
秦越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阿瑶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宋宁,你什么时候这么善妒了!”
善妒。
原来在他心里,我捍卫自己的东西,就是善妒。
三年前,也是初秋。
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南的栗子糕。
秦越冒着大雨,骑马狂奔了半个时辰,只为把还热乎的糕点送到我手里。
那时候他说。
“阿宁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如今,他却连一匹布都要从我手里抢走。
“好。”
我看着那匹浮光锦,缓缓点了点头。
“只盼妹妹穿上这身嫁衣,能与二殿下百年好合。”
我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
秦越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愣在原地没有出声。
出了国公府,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秋风萧瑟,吹得我心口发凉。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茶楼前。
正欲转身,却被几个喝醉的地痞拦住了去路。
“哟,哪来的小娘子,长得真标志。”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来摸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冷眼看着他们。
“滚开。”
“脾气还挺大,爷今天就喜欢烈马!”
那人骂骂咧咧地扑上来。
我正要拔下头上的银簪自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空出现,死死捏住了那地痞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地痞杀猪般的惨叫。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来人一身玄色暗纹常服。
他随手将那地痞甩开,掏出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
“光天化日,也敢在天子脚下放肆。”
几个地痞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国公府那个找回来的千金?”
我心中一惊,他认识我。
“公子认错人了。”我下意识想逃。
他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宋宁。”
“孤......我见过你。”
我猛地抬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脸。
他却已经转过身。
只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快回去吧,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我下意识抬手,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贴身藏着的那枚羊脂玉佩。
回到国公府时,天色已晚。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母亲严厉的声音。
“宋宁,你给我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