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
他明显没料到这个回答。
“那是因为什么?”
我把箱子拉上,拉链拉到尽头。站起来看他。
“因为你这个人,烂透了。”
他脸上的红印还没消,但表情已经不是疼,是冷。
那种冷我太熟了,他在公司对下属就是这种表情,对不重要的合作方也是这种表情。
原来我在他心里,跟那些人是一个位置。
“你想清楚,离了婚你什么都没有。”
“说得好像现在我有一样。”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那股香水味,冷杉和柑橘,他每天都用,林婉清送的那瓶。
他伸手拦住门。
“沈恪臣,你让开。”
“你今天出去就别回来。”
“求之不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把手收回去,侧身让出门的位置。门打开的时候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没回头,拖着箱子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最后那条缝看到他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衬衫袖口还折着。
到了一楼,手机响了。
是他的电话。没接。
又响。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接起来,他没说话,我听到他的呼吸声,隔着听筒感觉很近。
“我让王律师拟协议,明天拿给你。”
“好。”
挂了。
走出大堂的时候风很大,我拉着箱子站在路边等车。
小区门口的花坛种着月季,物业每天都浇,开得又大又艳,像假花一样。
保安认识我,喊了声沈**,我说车来了,钻进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名字。
司机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到了酒店办了入住,房间很小,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外墙。我把箱子放在墙角,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沈恪臣发来一条消息:王律师明天十点到酒店。
他知道我住哪个酒店。可能是问了保安,可能是打车软件绑的是他的卡,可能是根本不用问,这座城市里他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我没回。
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你今天打我那巴掌,我不想计较。
不想计较。
四个字说得跟恩赐一样。沈恪臣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他的宽容他的不计较他的忍让,每一件都像是赏给我的。
第三条:回去睡觉,别闹了。
闹。
他永远觉得我在闹。
我在ICU插管的时候他在削苹果,我死的时候他在削苹果,我的骨灰被那个姓林的倒进垃圾桶的时候他还在削苹果。
把手机扣在床上。
没洗澡就直接躺下了,枕头有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想起重症监护室。灯光太亮,用被子蒙住头,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手机震动。
不是沈恪臣,是林婉清。
她的号码存了很久,从来没打过,今天是第一次。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起来。
“姐姐,沈哥哥喝了酒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他很担心你,你能不能回他一下?”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上辈子我最恨这个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