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入夜之后，风越来越大。
但隔着破窗纸依旧能听见前院隐约传来的琵琶声，还有林婉清的轻笑。
我闭着眼靠在墙上，正算着大军的行程。
忽然听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我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床板下藏着的短匕上。
却看见是林府的老管家，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
老管家是跟着镇北侯林策打天下的老人。
这五年，全府上下只有他偶尔还会给我送点吃的，从不曾恶语相向。
我坐直了身子，低声道：“劳烦管家了。”
老管家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
半晌才道：“姑爷，我知道你不是个糊涂人，这里有三十两银子，给你做盘缠，您收拾东西走吧。”
我顿了顿，看着老管家花白的头发，心里动了动。
这五年，他确实待我有恩。
我轻声道：“管家，为何突然要我走。”
老管家又是一声长叹：“听说燕国大军已经破了雁门关，不出十日就要打到京城了，真要是城破了，镇北侯府一个都跑不掉，你和我们不同，没受过侯府的恩情，没必要陪我们一同陪葬。”
我看着老管家一脸恳切。
心里那片硬了五年的地方，竟难得地动了一丝暖意。
但很可惜，他跟着的是镇北侯。
镇北侯是大炎的忠臣，我是大燕的太子，我们注定是敌人。
我把银子推了回去，对着老管家摇了摇头：“管家，我不能走。”
老管家急了：“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你不走，等城破了，你能活得了吗？”
“城破了，我会活的比你们更好。”我站起身，身高差让老管家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一字一句道。
“你回去吧，要有机会告诉侯爷，大炎气数已尽，让他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一条性命。”
听我这样说，老管家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瞪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我没再多说，摆了摆手。
“你对我的恩情，我记着，城破那天，我定会留你一条性命。”
老管家被我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只以为我得了癔症。
哪里还敢多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我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收起了脸上的神色，重新坐回了床沿。
喃喃自语道：“看来是给老管家吓到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再过几天，他就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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