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商聿衡一时没有说话。
她永远知道怎样戳破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窗外雨丝落在玻璃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得模糊。
“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他的嗓音低了些。
“我知道。”
姜明棠看着他：“你只是急着证明自己不喜欢我，所以选了最有效的说法。”
这一句太轻，反而比质问更让人无从招架。
商聿衡想解释，最终却只沉默地站在那里。
姜明棠笑意淡了：“那晚真正让我难堪的，不是我主动吻你。”
她停了停。
“是我竟然以为，你也喜欢我。”
长廊另一端有人叫她的名字。项目组的男生撑着伞，示意车已经到了。
姜明棠向商聿衡略一点头：“我先走了。”
“司机在楼下。”
“我和同学约好庆功。”
她没有等他安排，更没有像从前那样追问他是否一起。
项目组的男生替她撑开伞，另外几个人挤在后面争论庆功宴吃什么。姜明棠走进雨里，很快被他们簇拥着远去。
她并没有因为他那些话躲起来**伤口。
她有自己的课程、朋友和想做的事。即使难过，也不会把整个人生停在一个男人的回答里。
高跟鞋踩过光洁地面，声音渐渐远去。走到长廊尽头时，她侧过脸回应同伴，唇角重新扬起，鲜活得像方才那点黯然从未存在。
商聿衡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等到她回头。
当晚，他的手机依然安静。
十二点过后，陈序送来法国珠宝设计师的最终图稿。红宝石被切割成细小花瓣，四周嵌着碎钻，是姜明棠收藏册里修改过无数次的一张草图。
“工期至少四个月。”陈序提醒，“赶不上姜小姐今年的生日。”
商聿衡翻到最后一页：“让工作室停掉其他订单。”
“价格会翻三倍。”
“按他们的条件。”
陈序应下，临走前还是多问了一句：“需要附卡片吗？”
商聿衡望向桌角。那里曾经每天亮起她的消息，如今只剩一片漆黑。
“不用。”
他亲手教会她不要再问，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她的沉默远比任何追问都难以忍受。
姜明棠二十岁生日的前三天，商聿衡出现在京大图书馆外。
京市刚下过一场雪。黑色轿车停在银杏道尽头，车顶覆着一层薄白。男人立在树下，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偶尔有学生经过，都会忍不住回头。
姜明棠与项目组的人一起出来，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语气平静，没有从前见到他时藏不住的欢喜。
商聿衡看了她几秒，拉开车门：“送你回去。”
“同学订了餐厅。”
“吃完再让司机送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场难堪的亲吻，也没有长达半个月的疏远。
姜明棠正要拒绝，他已经从车里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盒。
“生日礼物。”
“还有三天。”
“当天要去海城。”
她垂眸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谢谢聿衡哥。”
久违的称呼，客气得挑不出错。
盒中是一条红宝石手链，来自日内瓦一场私人珠宝拍卖。宝石色泽浓郁，铂金枝叶间嵌着细小钻石，是她两年前在拍卖图录上圈出来、却因原藏家临时撤拍而错过的那一件。
姜明棠认出来，眼底终于有了真实的惊喜。
“原藏家不是不肯出售吗？”
“条件合适，就会出售。”
商聿衡从盒中取出手链，示意她伸手。
姜明棠没有扭捏，将手腕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