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搭上门板。
“陆远，你信沈薇的时候我没打你。你让我滚的时候我没打你。你拉着她的手喊老婆的时候我也没打你。”
“现在我打你，是因为你全想起来了才来找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永远想不起来，是不是这辈子就这么算了？”
他没说话。
我关上门。
门合上的最后一瞬，看见他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地砖上，脚踝肿得发紫。
他没再敲门。
走廊里只有他压低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靠在门后站着。
手还在抖。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他那头粗重的呼吸声，还带着点压抑的鼻音。
“陆远。”
我开口。
门板那边安静了一瞬。
“你蹲在这儿有用吗？你蹲三天三夜，那三个月能抹掉吗？”
“我扇你那两巴掌，是替那个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熬汤的傻子扇的。她每天担心你担心得不得了的时候，你正拉着沈薇的手一口一个老婆叫得亲热。”
“你现在说想起来，说你错了。”
我声音没抖，“可你要是真把我放心上，就算脑子摔烂了，看见我的时候也该觉得眼熟，也该觉得心口发疼。你什么感觉都没有，你只觉得我烦。”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回去吧。”
我说，“别在这儿耗着了。我不欠你，你也别欠我。咱们扯平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之后是脚拖着地的声音，一瘸一拐，越来越远。
电梯叮一声，开了，又关了。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
去面试完第三家出来，天阴着。
手机没电，我也没想充，兜里揣着公交卡就上了车。
到站的时候看见街角新开了家面包店，玻璃橱窗里摆着一排可颂，金灿灿的。
我盯着看了两秒，推门进去了。
店里没人。
柜台后面帘子一掀，出来个男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捏着个面团。
“要什么？”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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