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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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
她知道婚期近了,硬撑着给我缝了一块红盖头。
她眼睛不好,针脚有些歪。
可我摸着妈妈缝的红盖头,眼泪差点落下来。
妈妈说:“妈没什么嫁妆给你。你结婚那天,就盖着它出门,图个喜气。”
婚礼前一晚,我和陆远因为路线本争执后,他接了乔安安的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远只说:“你别哭,我马上过来。”
我站在客厅里,问他:“明天就婚礼了,你现在去哪?”
他说:“安安那边剪辑出问题了,设备还在公司,我去看一眼。”
“陆远。”
我叫住他。
“今天晚上,你能不能留下?”
他看了看时间。
“我很快回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了很久,才想起明天要把红盖头拿出来熨一下。
我找遍卧室,最后在乔安安今天拿来的拍摄道具袋里,看见了那抹红色。
红盖头被揉成一团。
一角沾着咖啡渍,梨花边上还被金属发夹勾破一道口子。
我攥着那块布,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半小时后,陆远带着乔安安回来。
乔安安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拎着奶茶。
看见我怀里的红盖头,她立刻缩到陆远身后。
“梨姐,对不起,我下午拍婚礼预热视频时,觉得这个好看,就拿来当道具了。我不知道这是阿姨亲手缝的。”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所以可以随便翻我的衣柜?”
乔安安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块新的,好不好?”
那是妈妈术后坐在窗边,一针一线给我缝的。
她手指被**破了好几次,还笑着说,出嫁的东西不能找别人代劳。
现在乔安安轻飘飘一句赔新的,就想把一切抹平。
我抬头看陆远。
“我要去老街找裁缝修。你送我。”
外面下着暴雨。
老街巷子深,晚上不好打车。
陆远刚拿起车钥匙,乔安安就小声说:
“远哥,我明天还要拍婚礼跟拍,设备还没调好,我一个人回公司有点怕。”
陆远动作停住。
我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眼神。
“梨梨,安安不是故意的。她明天还要工作,不能耽误。”
我问:“所以呢?”
“你不是最认路吗?”他说,“老街你熟,自己去修不就行了?”
那一瞬间,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我没有再争。
抱着红盖头冲进雨里。
老街的青石板被雨泡得发亮。
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出血,怀里的盖头却被我死死护着。
老裁缝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能补。”
我刚要松口气,她又说:
“但破过的地方,总会有痕。再细的针,也变不回原样。”
我坐在昏黄灯光下,忽然明白了。
红盖头是这样。
人心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