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护士急问:“家属呢?丈夫呢?谁签字?”
我望着刺眼手术灯,心如死灰,轻声道:“孩子爸爸,死了。”
我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签名落下时,我在配偶栏看见顾云舟三个字。
那一刻,我彻底把他从我和孩子的人生里划掉。
闺蜜许梨赶来,红着眼问:“顾云舟知道吗?”
“知道。”
“他为什么不来?”
我平静开口。
“因为他不信,也不在乎。”
手机弹出他冷漠消息:念念不稳,等她安好,我再回来处理你。
处理。
我的命,我的孩子,于他只是一桩麻烦。
我摘下刻着F&L的婚戒,彻底斩断过往。
“许梨,帮我联系顾砚礼。”
顾砚礼是我大学学长。
妇幼资深医生。
是我年少唯一暖意,也是我唯一退路。
我**小腹,字字决绝。
“我要离开港城。我要让顾云舟以为,我和孩子,都死在这场大出血里。”
顾砚礼连夜赶来,眼底藏不住心疼。
他沉着冷静问我:“你确定?一旦假死,苏夏知从此人间蒸发,永远不能回头。”
“我确定。”
我眼底再无波澜,“我绝不回头。”
三人快速布局。
许梨动用家族医疗资源打通急诊、转运、登记所有流程。
顾砚礼用导师人脉,伪造**抢救记录、十九通未接急救电话、遗体封存手续。
天衣无缝。
临走前,我让许梨把我整本孕期日记放回主卧抽屉。
日记里没有恨,
只有我独自孕吐、独自产检、独自熬夜腰疼、独自期盼他回头的细碎温柔。
最后一页,血迹泪痕交错,字迹颤抖:
我求他救我的孩子。
可他掰开了我的手。
宝宝,从此,我们不要他了。
凌晨三点。
医院十九通急救电话轮番打给顾云舟。
无人接听。
最后一通,被熟睡的夏晚随手挂断。
顾砚礼看着黑屏手机,眼底冷得刺骨。
我坐上秘密转运车,看着港城灯火渐远,彻底解脱。
凌晨四点,顾云舟终于接到医院通知。
傅先生,苏夏知抢救无效,大人胎儿双双殒命,请前来确认遗物。
他疯了一般冲进停尸间。
顾砚礼将染血孕检单、那枚婚戒、我的最后字条递给他。
字条只有一句:顾云舟,我和孩子不要你了。
顾云舟浑身脱力,血色尽褪,指尖剧烈颤抖。
“她真的……怀了八周?”
“是。”
顾砚礼一字一刀。
“十九通急救,你全程缺席。她躺在手术台上,医生问孩子父亲在哪。”
他盯着顾云舟崩溃惨白的脸。
“她说,孩子父亲,死了。”
顾云舟轰然弯腰,近乎窒息崩溃。
他以为的算计、矫情、绑架,全是我拼尽全力的求救。
可他亲手,置之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