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那儿走回来，包子早冷了。
几个排队的熟客，有的掉头回去说要煮粥，有的说不打包了在这儿等会座位。
小张拿出名片分发：“大家别小看这两块，这几年加在一起啊，许叔的车都换成宝马了！”
“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金额超过3000就能立案。”
“一定要让他把赚的黑心钱都吐出来！”
有人收下名片悄悄装在口袋里，有人拉住小张低声问：“钱真能要回来？”
“那我花出去的钱都可以交一个月电费了！”
有人干脆站在面前问我：“那桌子你就不能多摆几个？”
“是不是就想让我们打包？”
我瞥了一眼，他是熟客。
孙子去年就过了五岁生日，天天带着来喝免费的，我没说过一句。
我把汤勺重重地扔进锅里，汤溅起来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可以不喝。”
赔钱的生意我做了五年，今天，老子不干了！
我收了摊子往回走，锅里还剩着半锅汤。
女儿才起床，拿着手机问我：“爸，谁惹您了？”
小区群里发了段视频，截了我说“你们可以不喝”那句话。
王大姐第一个跳出来，她先是拍了自己买的包子，又回复了句：“做生意的还敢这个态度？
真是惯的！”
“这大包子才两块，老板笑眯眯让我明天再去。”
五公里的产业园，她没说回来花了13块打车费。
张大爷把小张拉进群。
小张义愤填膺道：“亏我爸还替他说话，我刚刚才得知，上个月台风天他赚了大家多少钱！”
“趁着大家出不去发这种灾难财的人就该死！”
上个月台风来得突然，小区停水不少人家里断了顿。
我的牛大骨是一早买好备在冰箱里的，连水都是订好的山泉水。
我跟物业说，免费把我熬的汤拿出来，解解大家的燃眉之急。
物业小李建议我：“物资紧缺时免费的容易哄抢，还照您原来的价五块一碗。”
“大家按需购买。”
汤里我加了党参，黄芪还有驱寒的生姜。
想了想，又把女儿给我买的新西兰进口牛肉全下到锅里。
小宋说孩子本来有点发烧，一碗热汤下去好了大半。
张大爷家楼层高电梯停了，是我女儿爬楼给他送的。
块一碗的汤，那天打包盒我一分没收。
忙活一天，连那两块进口牛肉都本钱都没赚到。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抿着嘴半晌没说话。
女儿抢过手机：“爸，别看了。”
“早就跟您说咱家又不缺这点钱，车我都给您换了。”
“您就开车出去转转，享享清福不好吗？”
这话退休那年女儿就跟我说过。
但人忙惯了，闲不下来。
小区老人孩子多，没时间自己做早饭。
我熬这牛肉汤，不为赚钱。
就为能发挥一点自己的余热。
群里发了个接龙，统计每人在我这儿花了多少钱。
“爱心牛肉汤，我看是黑心牛肉汤才对！”
“这五年他一共赚了九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