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八点四十，我赶到**市场。
小姨已经在门口等。
买糖、挑烟、换酒。
嘉浩女朋友觉得原来的床品颜色不好，小姨又拉着我去了另一栋楼。
九点五十，我看了一眼表。
“姨，我十点半得走。”
她嘴上说好，手却又指向街对面的喜铺。
“最后一样，就买红纸。”
红纸买完，嘉浩电话来了。
“姐，酒店照片墙尺寸变了，你帮我去现场量一下呗。”
我停下脚。
“你自己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这不是陪我女朋友试衣服嘛。”
“我也有事。”
小姨有些尴尬。
“宁宁，**说今天这些都交给你了。”
我握着车钥匙，忽然笑了一下。
“他交给我的时候，没问过我。”
小姨脸色僵了。
“姨也不是非要麻烦你……”
“我知道。”
我把装喜糖的袋子放进她手里。
“剩下的你们打车吧。”
车刚开出去，爸爸电话就来了。
“你把你姨放市场了？”
“嗯。”
“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怎么拿？”
“姨夫也在。”
爸爸语气明显沉了。
“宁宁，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
前面红灯。
我踩住刹车。
“你昨晚一直在说，我没说过我全天有空。”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叹了一口气。
“行，先去忙你的。”
“剩下的爸弄。”
我怔了一下。
“好。”
“买房别急，合同多看两遍。哪里看不懂拍给爸。”
胸口那点堵忽然散了一些。
爸爸就是这样。
他不是不讲理。
只是一旦碰上亲戚，就总觉得我可以再让一点。
到中介门店时还有十五分钟。
中介把合同翻到最后。
“两万定金今天交，剩下首付三天内补齐。卖家急用钱，真没法再拖。”
我签下名字。
付款成功的一瞬间，手心都是汗。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快有家了。
五十八平。
一个卧室，一个小客厅。
没人能推开门说：
“你今晚先去沙发睡。”
我拍了付款凭证发给妈妈。
“晚上把存钱那张卡给我，后天补首付。”
过了十分钟。
她回：
“好。”
下午，我刚开完会，她又发来一份文件。
“订婚宴照片墙，帮你弟改一下。”
我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四十。
“找广告公司吧。”
电话马上打过来。
“你自己就是做设计的，顺手改一下不就行了？外面做还得花钱。”
我闭了闭眼。
“妈，我不是做婚庆设计的。”
“都差不多。”
她声音里已经有点不高兴。
“你小姨知道你会电脑，我都答应人家了。”
我没争。
十点半，我还是把文件发了过去。
回到家，爸爸已经把我坏掉的行李箱轮子换好了。
桌上留着一碗排骨汤。
“累了吧？”
他把筷子递给我。
“白天你姨那事爸没怪你。你有正事，就先忙正事。”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也许是这两天太累。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过了几分钟才问：
“卡呢？”
爸爸动作停住。
妈妈刚好从厨房出来。
看见我，又看见爸爸。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那一瞬间，我嘴里的汤突然一点味道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