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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病房门被推开。
陆承谨提着一只保温盒走进来。
那一瞬间,我竟然又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他打开保温盒,把白粥放到床头。
“吃完换衣服。
老夫人十点在楼下复查,我顺路接你一起回老宅。”
原来他不是来看我的。
我别过头:“医生让我住院。”
“家里有家庭医生。”
“我昨晚胃出血。”
他头也不抬得玩着手机:“所以更该有人看着。”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难得软了语气。
“听话,别让我为难。”
他手机亮了,是何秋棠的消息:“旗袍后面的盘扣松了,你上来替我扣一下。”
陆承谨合上保温盒。
“粥记得喝。
我晚点回来办手续。”
他走后,我才发现那碗粥里放了桂花糖。
护士看了一眼,替我端走:“你现在不能吃甜的,你老公不知道吗?”
我愣住。
桂花糖一直都是何秋棠的口味。
第二天下午,我在住院部走廊见到了陆老夫人。
陆承谨陪她来复查眼睛。
何秋棠走在另一边,腿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身上还披着陆承谨的外套。
老夫人看到我的病号服,先皱了眉。
“怎么又闹到住院?”
医生正好从病房出来:“沈女士是胃出血,不是闹脾气。
她需要静养。”
老夫人点点头。
“那正好。
昨晚盘子见碎,我让大师重新排过盘。
报告写得很清楚,中秋后的四十九天,老宅需要一个能守住家宅气场的人。
知微从今晚起住进老宅,一天不能缺。
下个月我做手术,她还要陪我在祠堂吃斋念佛”我看向陆承谨:“你同意了?”
“四十九天而已。
老宅有家庭医生,不耽误你养病。”
“一家人不必分这么清楚。”
我还没开口,老夫人已经叹了口气。
“当初承谨拿着你和秋棠的生辰来问我,我就知道他最后会选你。”
何秋棠神色一变。
老夫人继续道:“先生说秋棠天生大脚,又是寡妇,我们陆家绝不能让这样的女人进门,而你的命里有厚土,最能守家。
你又照顾病中的母亲六年,一天没落。
这样的女人,才适合进陆家。”
“你放心,承谨和秋棠只是玩玩,这主母的位置还是你一人的。”
我的心一颤。
陆承谨向我求婚那天,母亲刚做完手术。
我守了一夜,他带着白玫瑰站在病房外:“以后不用一个人撑。”
我以为他看见了我的辛苦,原来他看见的是我有多能忍。
求婚前一天,他曾问过我准确的出生时辰。
我翻了半夜的旧相册,又打电话问母亲,才把年月日时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他。
他说,陆家重视家人,老夫人想提前记住我的生日。
“所以你的求婚,只是一场权衡利弊?”
陆承谨没有回避。
“婚姻不能只凭一时喜欢。
合适比喜欢更长久。”
“你喜欢何秋棠,所以不肯用家规困住她。”
“不要曲解我的话。”
“你选择我,因为我爱你,甘愿被你所指定的家规所困住。”
何秋棠开口:“知微,他当年算生辰的事,我不知道。”
我看向她的领口。
“那旗袍呢?”
她下意识按住衣襟。
“陆承谨从衣帽间拿给我。
我认出来了。”
“所以你剪开裙摆,拆了我的名字。”
“原来的尺寸不合适。”
她停了一下,“承谨说你五年没穿,只有我最合适。”
“可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件旗袍。”
她沉默了。
她记得。
还是穿走了。
陆承谨却看了一眼时间。
“出院手续明早办。
管家已经回去收拾你的东西,后天搬进老宅。”
我胃里再次绞痛。
“我不会去。”
“规矩不能破,一天都不能缺。”
我笑了:“你的规矩就是只对我的规矩,你自己却可以理直气壮得**吗?”
他脸色沉了:“你作为陆家主母,只是陪老夫人四十九天,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个位置也永远只留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