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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剩下六张塑料凳。
赵婶撑着拐杖进门,扶住供桌,朝妈**照片鞠躬。
我把自己的凳子搬给她。
后面跟着三位街坊,有人膝盖做过手术,站着时扶住墙。
程砚辞从院里回来,我问他椅子什么时候送回。
“下午。”
“上午有人来。”
“婚礼那边增加八桌,妈这里凑合一下。”
他翻着手机上的宴席表,手指划过一串名字。
我拨通街口茶馆的电话。
老板问清地址,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三轮车停到门口。
椅子捆在车斗里,旁边摆着热水桶。
老板搬下一摞椅子,把收款码塞回围裙。
“**给我儿子改校服,长一截放一截,一套穿了三年。”
我接过椅子,椅背蹭破了手上的创可贴。
程砚辞站在门口,等老板走了,问我为什么找外人。
“缺几把椅子,弄得一条街都知道。”
“借椅子丢你的脸,老人站着给我妈鞠躬,不丢吗?”
他把手机揣回裤袋。
“我忙了两天,你挑了两天。”
门外有人叫他的名字。
乔若宁捧着花进来,身后跟着送婚纱的人。
她把花放在供桌旁,挽住我的胳膊。
“知意姐,那些椅子是砚辞安排的,我过来赔个不是。”
我把胳膊抽出来。
她看向遗像,合了一下手。
“婆婆对婚礼有要求,我家条件摆在那里,出点岔子,婚后日子难过。”
我替妈妈换掉供桌上的水。
“花放下,回去忙你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
程砚辞接过她带来的衣袋,靠在墙边。
“若宁来道歉,你让她走?”
“这里办丧事,留她试婚纱?”
姨妈把衣袋拎出门,递给送衣服的姑娘。
“姑娘,走错场子了。”
乔若宁捂住嘴,程砚辞送她出去。
门帘落下,姨妈从花束中抽出贺卡。
我看见上面的字。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花留着,人情退回去。”
我拿走卡片,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午后,我吃胃药时,刘叔打来电话。
他在外地帮女儿带孩子,买了夜车,转车后才能到殡仪馆。
“知意,你丈夫说告别十分钟,八点十分出发,我怕赶不上。”
我找出前一天的流程照片。
八点开始,八点四十分出发。
程砚辞正在门外交代员工撤桌。
“谁改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亲戚心意到了就行,有些人参加完这边,要去喝喜酒。”
“谁要去?”
“知意,别让人当面说。”
我拨通殡仪馆电话,报出妈**姓名和业务编号。
“恢复四十分钟,***换成我,费用发我核对。”
工作人员请我到服务台签字。
程砚辞跟在身后,把笔递给我。
“你闹这些,钱和人手从哪儿来?”
我签下名字,核对账户,支付补款。
他看着付款页面,嘴唇抿住。
回到灵堂,我给刘叔发去原定时间。
县城的维修师傅也在这时发来消息,问老铺屋顶修不修。
妈妈住院前找过他,价钱谈到一半。
我回复:“修,等我回去开门。”
程砚辞拿走桌上的流程单。
“你现在做不了决定,我不能跟着你乱。”
我向工作人员要了另一份。
纸递到我手里,他站在桌边,没有接到我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