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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高亢的怒骂透过听筒炸开,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周野干笑着连罚三杯:“哥几个先喝,我得把我**宝贝儿媳妇送回去,今晚单身夜好好陪你们。”
一出饭馆,他脸上的神情冷得彻底:“行了,甭哭了,赶紧回家。”
回到周家老宅已是下午两点。
公公周铁山和婆婆刘凤霞早就候在门口。
我有些怯怯地站在周野身后。
虽然这是第三次见公婆了,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婆婆却一把拉过我冰凉的手,心疼地**:
“北方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公公也笑得慈祥,直催着婆婆端热菜:
“小玥一路辛苦了,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长辈的热情冲淡了我心底的委屈,我吸了吸鼻子,甜甜地叫了声爸妈。
吃完饭,我拉着周野回了卧室。
“下午陪我去婚礼的酒店看看吧。”
我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婚纱我总得自己上身试一下,腰围和裙长差一点点,穿起来都不合身的。”
周野满身酒气倒在床上,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都说了我哥们全包了!模特替你试得板板正正,你非跑去指手画脚,不是信不过我朋友吗?让我脸往哪搁?就你事多。”
我心里发堵,拿过他的手机翻看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扎着高马尾,锁骨上那颗艳红的痣格外扎眼。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未退出的微信对话框。
野子,你那娇小姐撑得起这种深V吗?这件当年你可是说留给我办婚礼穿的。
我一下就懵了,眼眶红了。
一把推醒他:“周野!替我试婚纱的人到底是谁?这话又什么意思?”
周野吓了一跳,眼底闪过慌乱,随即恼羞成怒地抢过手机:
“她是沈小棠!我发小!人家好心好意帮你试款式,跑前跑后脚都磨破了。你不说谢就算了,还疑神疑鬼!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你非要这么作、这么扫兴!”
相恋四年,他对我百般呵护。
可回东北才半天,他就两次为了所谓的面子冲我大吼。
我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砰!”
卧室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婆婆脸色铁青,抬手狠狠三个大巴掌抽在周野背上:“小玥想看就去看,你在这瞎咋呼啥?”
啪啪地三声脆响,周野被打得往前一个趔趄,躲在我身后。
婆婆看着我,语气当即软了下来:“小玥别怕,他要是敢炸毛,妈抽死他。”
我被婆婆的动作吓了一跳,眼泪立马憋了回去。
以前听周野说那些童年惨相。
什么8岁逃学被老爸绑树上抽二十鞭,10岁因为偷了邻居的红肠被罚站雪地里站10个小时。
我只当是夸张的玩笑话。
如今亲眼看着一个9岁、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亲妈面前被扇得像个小鸡仔似的直缩脖子。
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棍棒教育,整个人都看傻了。
周野捂着后背,满脸堆笑。
“妈,我这不是想给小玥一个惊喜嘛,全按最高标准整的。”
婆婆瞪了他一眼,把餐厅的燕窝塞到我手里。
“趁热喝。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跟妈说。”
婆婆一走,周野顺手把门反锁。
“明天的场面有我老家有头有脸的亲戚。”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
“别动不动跟我妈告状,更别哭哭啼啼丢我的脸,听见没?”
看着他变脸的模样,我后背直发凉。
在上海,他能为了求我办婚礼,连续三个月给我捶背**,事事都依我。
可刚回东北一天,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踩着我的自尊,去填补他在发小和亲友面前的虚荣。
他在父母面前跪得有多窝囊,转过身,就想从我身上加倍讨回多少尊严。
爱面子的丈夫、能动手就不动口的公婆,而能护着我的父母,此刻远在千里之外。
他们早就定下了去**考察的行程,根本来不及赶上这场临时操办的婚礼。
在这陌生的东北,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此刻我不想办婚礼了,我想回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