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听见程念纾将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听启言的。”
“会不会太过分了?
念纾姐你真舍得?”
程念纾轻笑了一声。
“他不是最能忍吗?”
“而且他今天敢砸客户的杯子,就该长点记性。”
有人拍着桌子大笑。
“他要是知道这事是你安排的,估计得哭得很惨。”
程念纾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他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走。”
“他离不开我。”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
再多听一句,我都会觉得自己脏得厉害。
刚迈出几步,就被追出来的苏启言拦住。
“听到了?”
我抬眼看他。
“你们很满意,是吗?”
“当然满意。”
他笑得漂亮又得意,“对了,念纾说了,要是你中途哭了,或者不肯笑,就从头再来。”
我脸色发白。
苏启言欣赏着我的反应,慢慢补充:“她说你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只要把你逼到无路可走,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说,她跟你卖卖惨,可能你明天就跑出去卖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沈砚驰,你应该感到荣幸。
能让她亲自设计惩罚的人,可没几个。”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钻石,忽然觉得可笑。
上千万的价格,是我加无数个班啃无数个馒头熬无数个通宵都够不上的数字。
我在泥里挣扎的这三年,连程念纾随手送的一颗石头都比不上。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们真恶心。”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包厢里重新响起了笑声。
那笑声追着我一路传进电梯,像是要把我这三年仅剩的体面,也彻底碾碎。
回到公司后,我提交了辞职报告。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我直接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有一半是程念纾买给我的衣服。
她说自己没钱,只能买打折款。
我当时抱着那些衣服,高兴了好几天,觉得她虽然穷,却已经把能给我的都给了。
如今再看,只觉得每一件衣服都讽刺极了。
我把它们全部留在了衣柜里。
晚上十点,程念纾进门,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她动作一顿。
“你这是做什么?”
“是不是公司又有人欺负你?”
她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帮你。”
我避开了她的手。
“帮什么呢程总?
要我三年好玩吗?”
她的表情僵住,沉默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一句对不起。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就这样彻底碎了。
“程念纾,我真为我付出的三年不值。”
程念纾靠在桌边,神情逐渐变得不耐烦。
“沈砚驰,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她不再装可怜,也不再温柔哄我。
她只是觉得,一场游戏被我提前看穿,多少有点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