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妈，您这房子真敞亮，户型也好。”
小李一边看，一边由衷地赞叹。
“是啊，当年我儿子就是看中了这南北通透的格局。”
王秀兰笑着说，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女孩萌萌很细心，看出了王秀兰情绪的变化，悄悄拉了拉小李的衣角。
小李会意，对中介小张问道：“张哥，房子的具体情况，您也跟我们说过了。
我们想听听大妈亲口说说，可以吗？
我们觉得，这是对大妈，也是对这套房子的尊重。”
王秀兰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说，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她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嗯，四年前，我儿子和儿媳妇，就是在这个主卧室里，因为吹空调，煤气……就是那个氟利昂中毒，没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说到最后，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小情侣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复杂。
萌萌小声对小李说：“我……我有点害怕。”
小李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对王秀兰说：“大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要提您的伤心事。
我们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您能这么坦诚地告诉我们，说明您是个特别善良的人。
我们相信，您儿子和儿媳妇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您能早点走出来。”
这番话，说得王秀兰心里一暖。
她带着小两口，把房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走到书房，她指着那个**的电脑桌说：“这个书房，是我儿媳妇亲手布置的，她说军军喜欢打游戏，特意给他弄了个舒服的椅子，还说以后有了孩子，就在这给他辅导作业。”
小李和萌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最后，他们回到客厅，谈到了价格。
“大妈，我们是刚需，准备结婚用的，手里的钱不算宽裕。”
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套房子的价格，比市价低了不少，我们很感激。
就是……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王秀兰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是诚心买，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
价格上我再给你们让两万，图个吉利，不能再多了。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这些旧家具，还有卧室里那张床，我都不打算要了。
你们要是买这房子，这些东西就都送给你们。”
王秀...兰顿了顿，目光投向了主卧室的方向，“唯独主卧室里那台空调，我希望你们搬进来以后，就不要再用了。”
“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也算是我儿子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你们要是怕热，就在客厅或者次卧装个新的。”
这个条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小李和萌萌都觉得，这或许是老人的一种情感寄托，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行，大妈，我们听您的，那台空调我们保证不动它，就让它在那挂着。”
就这样，房子的买卖合同，很顺利地签了下来。
拿到房款的那天，王秀兰没有一丝喜悦，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她最后一次去那套房子里，把属于自己的几件衣服收进行李箱，然后站在客厅**，环顾着这个充满了儿子和儿媳妇欢声笑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