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风萧瑟,荒林枝叶簌簌作响,层层密林遮天蔽日,将整座山头笼得阴森幽暗。海瑞一身青布官袍,立于林口青石之上,目光锐利如炬,扫视着幽深林间的层层暗影,周身气场沉稳凛然。
身后捕快列队肃立,刀棍紧握,人人神色紧绷。捕头快步上前,低声拱手:“海大人,此林方圆数里,荒无人烟,枝繁树密极易藏奸。方才乡民所言的孩童哭啼之声,便自林深处传出,恐凶徒巢穴就藏在此地。”
海瑞抬手止住众人喧哗,沉声开口:“近日乡中孩童接连失踪,州县**数月毫无线索,一众案宗积压悬而未决。今日闻声寻踪,便是破此案唯一契机,诸位务必谨慎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我等谨遵大人号令!”一众捕快齐声应和。
身旁随行师爷眉头紧锁,忧心开口:“大人,荒林幽深,未知深浅,歹人既能掳走多名孩童,必然狡诈凶悍、蓄谋已久。贸然深入,恐有埋伏陷阱,凶险难测。”
海瑞目光锁定密林纵深,语气坚定不改:“为官者,守一方百姓,护一方稚童。孩童无辜遭掳,日夜受囚受苦,我若畏险退缩,何以对得起百姓信赖,何以对得起肩上官印?今日纵使前路有险,也必破巢救人,查尽元凶!”
话音落罢,他抬手一挥,沉声排布计策:“捕头,你带十人分左右两翼迂回包抄,封锁林间所有退路,严防歹人逃窜。剩余众人随我居中突进,逐层搜林,直捣贼巢!”
“属下领命!”捕头抱拳领令,即刻带人分散潜行,悄无声息围向密林两侧。
海瑞步履沉稳,率先踏入荒林。林间枯枝遍地,阴风穿叶,隐隐夹杂着微弱细碎的孩童啜泣之声,若有若无,揪人心弦。
一行人屏息前行,拨开层层繁枝密叶,深入林间腹地。行至半山腰一处凹陷山坳,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寻常荒林杂草丛生,唯独此处地面平整干净,林间枯枝尽数清理,隐约可见踩踏频繁的小径痕迹,显然是人长期居住藏匿之地。
师爷瞳孔微缩,低声道:“大人,此处有异!定是歹人巢穴无疑!”
海瑞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压低声音:“气息静谧无声,恐是歹人外出**,巢中留守不多。众人贴壁隐匿,缓步靠近,切勿喧哗!”
众人依言俯身潜行,顺着隐蔽小径缓步靠近。不多时,前方密林深处,一座破败隐蔽的土坯草屋赫然浮现,四周围绕浓密灌木遮挡,隐蔽至极,寻常人绝难发现。
草屋门缝之中,断断续续的孩童呜咽声清晰传出,*弱又凄苦,听得众人心头酸涩。
“找到了!被掳的孩童,定然都困在屋内!”一名年轻捕快压着嗓音,难掩愤慨。
海瑞眼神沉肃,抬手示意众人合围:“左右分列,封堵门窗,即刻控场!屋内孩童*弱,切勿兵刃误伤,优先救人,再擒余孽!”
一众捕快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围住草屋,牢牢封死所有出逃路口。
就在此时,草屋之内骤然传出一道粗厉喝骂:“外头何人?敢闯爷爷的地盘!”
伴着喝声,两道凶悍壮汉手持短刀,猛地踹开屋门冲出,目露凶光,满脸戾气。
为首壮汉死死盯着合围的官差,怒声嘶吼:“区区州县捕快,也敢管爷爷的事!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今日让你们葬身荒林!”
海瑞踏步而出,立于众人前方,神色凛然,声如洪钟:“尔等刁徒,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掳掠稚童、残害无辜,藏凶林野、为祸乡邻,罪无可赦!即刻束手就擒,尚可从轻论处,负隅顽抗,必遭严惩!”
“从轻论处?痴心妄想!”壮汉凶性大发,挥刀直扑上前,“今日便杀光你们,让这荒林再添亡魂!”
捕快们即刻拔刀迎上,两两合围,与两名凶徒缠斗在一起。凶徒常年亡命山林,招式凶悍狠辣,却抵不过官差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短短数回合,两人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破绽百出。
眼看不敌,一名凶徒急红双眼,嘶吼道:“我跑不了,你们也别想救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罢便要转身冲回屋内,意图伤害被困孩童。
海瑞眸光一厉,身形疾步上前,精准侧身避过凶徒冲撞,抬手顺势扣住对方臂膀,借力狠狠一拧。
只听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响起,凶徒臂膀脱臼,短刀脱手,重重跪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另一人见状心神大乱,方寸尽失,转瞬便被捕快摁倒在地,死死**,动弹不得。
两名凶徒尽数落网,再也嚣张不起来。
海瑞即刻上前推开草屋木门,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狭小破败的草屋之内,七八名衣衫褴褛、面色枯黄的孩童蜷缩在地,个个泪眼婆娑、瑟瑟发抖,皆是近月乡中失踪的稚童。
见官差现身,孩童们先是惶恐躲闪,待看清众人并无恶意,瞬间放声大哭,哭声凄楚,令人动容。
海瑞放缓神色,放软语气,轻声安抚:“孩童莫怕,本官在此,尔等已然安全,再无人敢欺凌禁锢你们。”
师爷快步上前,看着一众可怜孩童,长叹出声:“这伙凶徒隐匿深山,掳掠稚童囚禁在此,所幸大人及时寻踪破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海瑞望着受惊的孩童,又看向被押在地的两名凶徒,眼底寒芒凛冽:“此二人绝非单独作案,背后必有团伙余党,还有未尽隐情。先将孩童妥善安抚,带回乡中安置,再细细审讯凶徒,深挖余孽,彻底根除这场稚童掳掠大祸!”
荒林阴风渐歇,密林凶巢一朝破除。
悬压州县数月的孩童失踪大案,终在海瑞缜密查探、果敢破局之下,初见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