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州县城门落锁,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海瑞押解两名凶徒回城,一路沉默,面色冷肃。师爷随行身侧,低声开口。
“大人,凶徒所言锦袍贵人、腰间私玉,极似城中勋贵一脉。寻常乡野恶徒,绝无这般隐秘布局、层层遮案的能力。”
海瑞步履未停,冷声回道:“地方悬案久不破,非是捕快无能,是上面有人压案、有人纵恶。今夜不查权贵,明日祸根依旧不绝。”
“可城中显贵根深叶茂,盘根错节,贸然夜查,恐遭反噬。”师爷忧心道。
海瑞目光锐利,直视城府深处:“为官畏权、为官避祸,百姓何依?今夜微服暗查,不惊朝堂、不张声势,只取证、不拿人。”
入城之后,海瑞即刻传令。
“令其余捕快严守城门,今夜禁任何人深夜出城。凡形迹诡秘、夜行锦衣者,一律登记盯防。”
“是!”
夜色渐深,城内街巷寂静,唯有权贵府邸一带灯火通明,车马隐约往来。
师爷低声禀报:“本城共有三位**乡绅、两位在职武官子弟,平日深居简出,唯独城西张府,近月夜夜深夜有人私行出入,极为可疑。”
海瑞眸色一凝:“张府?”
“正是前知州退职张氏一族,子弟多在官场挂职,人脉极广,历来无人敢查。”
海瑞淡淡开口:“越是无人敢查,越是藏污纳垢。随我暗探张府外围。”
二人换寻常布衣,隐入巷尾暗影,悄然贴近张府高墙。
此刻二更已过,寻常府邸早已熄灯闭户,唯独张府后院偏院灯火不息,隐约有人低语走动。
不多时,一名锦袍男子缓步走出后院,腰悬温润玉牌,纹路隐晦,不似官制玉佩,恰与林中凶徒供词完全吻合。
师爷呼吸一紧:“就是此玉!”
海瑞目光牢牢锁定那人,静声观察。
锦袍男子立在廊下,低声呵斥身旁仆从。
“明日寅时,西涧货务必准时转运,不得延误。近期官府**渐紧,行事收敛,莫留痕迹。”
仆从躬身应答:“小的明白,所有稚童皆藏暗巢,绝无破绽。州县官府素来糊涂,绝查不到老爷头上。”
听闻此言,海瑞眼底寒芒骤起。
句句对应、字字坐实。
连环掳童、暗巢**、幕后操纵、压案遮祸,真凶正是张府子弟!
师爷压着嗓音:“大人,人证物证皆隐,唯有此人口供做实,要不要即刻围府拿人?”
海瑞抬手制止,冷静沉声道:“不可。张氏势大,无实证硬拿,必遭反咬,惊动余党,连夜逃窜,前功尽弃。”
他凝神思索片刻,即刻定计。
“你速回衙,调取近半年州县卷宗,查所有被压、被驳、搁置的孩童失踪报案记录,一一归档。”
“属下遵命!”
海瑞目光再次落回张府后院,冷然自语:
“他以为身居权贵高墙,便可一手遮天、草菅稚童。”
“殊不知,天网不漏,国法无私。”
“今夜暗锁定凶,明日寅时收网。”
“先剿山野余党,再破城内权恶,连根拔尽,一案清尽百年阴霾!”
夜色深沉,张府灯火依旧璀璨,权贵依旧骄横。
可无人知晓,一名清官已在暗夜之中,死死攥住了整条罪恶链条的咽喉。
惊天大案,即将彻底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