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动。他的感知已经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纱，朝门外渗去。但他什么都没有感知到。门外没有人。没有血液。没有心跳。只有那个声音，隔着门板，再次响起：
“别费劲了。你那个小雷达扫不到我。开门吧，我们谈谈。”
陆沉没动。
他后背死死贴着值班室的铁门，左手背在身后往下压了压，示意王虎和姜软别出声。门缝底下漏进来的微光里，能看见五双脚的轮廓，像五根钉子钉在地上。两个战斗型站在最前面，重心微微前倾，随时能扑进来；后面三个稍微散开，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陆沉把感知铺出去，十米内所有血液流动的轨迹像暗室里的荧光粉，陆续亮了起来。五个人的血都在流，但其中两个，快而稳，稳得让人发冷。那种血液流速，绝不是会紧张的人能有的。
资深者。
姜软忽然抓住了陆沉的手腕。
那力道来得又急又狠，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陆沉转头看她，她的脸在绿色应急灯光下白得吓人，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流：“天衍阁。领头的叫赵昊。”
陆沉眼神一沉。王虎也听到了，脖颈上的旧疤像充了血，暗红一片。
陆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门外五个人，两个资深者，三个辅助。己方四人里，王虎有伤，姜软被压制，周元基本没有战斗力。硬拼是死，藏下去也藏不住，对方已经锁定了这扇门。唯一的活路，是开门。开门，意味着示弱，也意味着把主动权暂时交出去。
他对王虎使了个眼色。王虎咬紧牙关，点了下头。
陆沉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皮肤白净，戴一副无框眼镜，身上的衣服干净得不像是从副本里活下来的人。他身后站着四名轮回者，两个佩刀，气息锐利。赵昊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陆沉身上扫到王虎，又滑到姜软脸上，最后在那个蜷缩着的周元身上停了一瞬。他笑了，像是在菜市场里打量一筐卖相不好的菜。
“两个新人，一个虚弱诅咒的叛逃者，一个机关师。”赵昊慢条斯理地开口，“这配置，说实话，连给我当炮灰都不够。”
姜软的呼吸重了一拍。陆沉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抖和之前被散人围住时完全不同，不是装的，不是战术，是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旧创被人生生撕开了。
“你们运气不错，我只要两样东西。”赵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陆沉的口袋，“潜行者鳞片。你们刚杀了猎手，别跟我说没有。”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姜软，“还有她。让她归队。”
“归队”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姜软握着**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白得发青。陆沉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东西可以给你。”陆沉说，“人不行。”
赵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他偏过头，和身后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看，新人还挺讲义气。”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陆沉甚至没看清赵昊怎么上前的，只感觉眼前一花，王虎已经本能地一杆砸了出去。赵昊身后那个佩刀男踏前一步，刀鞘横格，“当”的一声，王虎的铁杆被震得弹起来，虎口发麻。赵昊已经绕过了他，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姜软的手腕，往后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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