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霜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可她此刻完全没心情欣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会议室里的画面——那个叫林秋洺的新员工，端着咖啡冲进来，精准地泼在合同和客户身上。
“故意的。”
苏清霜几乎可以确定。
但问题是——为什么？一个新入职的员工，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搞砸一场千万级别的签约？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拿起手机，正想打给人事部要林秋洺的简历，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周曼。
周曼是她大学时期的闺蜜，现在在市经侦支队工作。
“清霜，忙不忙？”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刚被一个员工气得够呛，你说。”
“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刚刚收到线报，有一个**团伙最近在本市活动，伪装成M国投资公司专门找大型企业下手，典型的庞氏骗局。已经有三家公司上当了，合同签完钱一转过去，对方直接消失，人去楼空。报警都没用，钱追不回来！”
苏清霜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说的那个团伙……叫什么名字？”
“他们每次用的公司名都不一样，但套路高度一致——先吹自己是全球顶级投资机构，合同做得滴水不漏，专挑资金流向条款做手脚。只要你签了，钱进了他们指定的海外账户，就再也别想拿回来。这帮人狡猾得很，在一个地方骗完就跑，跨国追查难度极大。”
苏清霜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飞速回忆刚才那份被咖啡毁掉的合同。法务部过了一遍没发现问题，但她自己其实在签字前多看了一眼资金流向的条款——当时只觉得表述有些模糊，想着当面再跟对方确认一下。
现在回想起来……
“周曼，你把那个团伙的**特征发给我，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苏清霜立刻打开邮箱。三分钟后，周曼发来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她逐字逐句地对比，越看越心惊。
资金流向条款的表述方式、合同中对“不可抗力”的模糊定义、收款账户所在**、对方代表过于流畅的“说服话术”……
一模一样。
苏清霜猛地站起身。
如果今天那份合同顺利签了，钱一旦转入对方指定的海外账户，盛世面临的将是数亿级别的损失。即使后续报警、跨国诉讼，追回资金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而这一切——
被一盘咖啡拦住了。
苏清霜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备用合同草案上。她拿起笔，在资金流向条款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
“林秋洺……”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与刚才截然不同。
刚才在会议室里，她只觉得这是个毛手毛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员工，恨不得当场宣布开除让他滚蛋。可现在……
苏清霜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端着咖啡冲进高管签约现场，“恰好”泼在合同上，“恰好”让签约暂停，“恰好”给了她接到周曼电话的时间窗口。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她忽然想起林秋洺趴在地上抬起头时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当时她以为那是犯错之后的慌乱，可现在仔细回味……
那分明是“得手了”的表情。
苏清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份合同有问题？是竞争对手派来的？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夸张的方式来阻止签约？直接告诉她合同有问题不行吗？
“有意思。”苏清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兴趣。
她拿起内线电话：“让运营部的林秋洺现在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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