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砚秋放下汤勺,转身看向操作台旁的那堆调料瓶。他的目光很静,但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这是要把我们闷死在笼子里。”他说。
“不只是闷。”纪橹娘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拍在桌面上。头版标题赫然印着《老字号信誉危机?灶王宴恐因卫生问题夭折》,配图是鼎丰楼后厨模糊不清的黑影,“他们要取消比赛资格,连带着你之前赢下的那些名声一起烂掉。没了公开平台,你那块木牌的异能就是鬼话,没人会信。”
角落里一直沉默抽烟的顾九勺突然掐灭了烟头。他站起身,身形佝偻,像是一张拉满后松弛下来的弓。
“还有时间。”顾九勺的声音很低,像是喉咙里**沙砾。
沈砚秋和纪橹娘同时转头看他。
顾九勺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央。金属外壳上还带着他体温的热度。
“这是鼎丰楼内部系统的备份数据。”顾九勺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不敢看两人的眼睛,“过去三个月的采购记录,包括那些被替换成养殖货的高端食材单据,以及……裴家私人安保团队非法监控筹备班成员的日志。”
纪橹娘眯起眼:“你什么时候搞到的?”
“昨晚。”顾九勺苦笑了一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把东西发给了三家独立媒体和一个市场监管局的举报邮箱。就在十分钟前。”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锅里的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沈砚秋拿起那个U盘,指腹感受着上面细微的划痕。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九勺彻底背叛了裴家,也断了自己留在行业内的退路。一旦邮件被确认来源,这位曾经的主厨将面临身败名裂甚至牢狱之灾。
“监管局已经介入调查了。”顾九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根据程序,如果查实存在系统性造假,大型餐饮赛事必须暂停并接受整改。但如果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供反证,或者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全面取消’,比赛可以转为‘封闭审核模式’延期举行。”
“封闭审核?”纪橹娘皱眉,“那是裴家的地盘。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也是唯一能见到评委和媒体的机会。”顾九勺抬起头,那双长期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只要沈师傅能把那道菜端出来,哪怕是在镜头前,哪怕只有几分钟,真相就藏不住。”
沈砚秋将U盘收回口袋,贴身放好。他看着顾九勺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的纪橹娘。外面的雨声大了,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们会让你消失。”沈砚秋说。这不是猜测,是陈述。
“我知道。”顾九勺整理了一下衣领,那里有一道旧伤疤若隐若现,“但我儿子明年高考。裴敬山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保送名额的事好商量。现在……大概是要用另一种方式解决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僵硬。
纪橹娘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被沈砚秋抬手拦住。
“让他走。”沈砚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硬的力道,“他现在回去,还能维持最后的体面。如果我们这时候冲出去找他,只会加速毁灭他手里剩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