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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还在继续。
岳母抬手擦去眼泪,手背上布满**。
“曼曼,妈知道你工作忙,也知道你一直觉得亏欠我。”
“可亏欠不是爱。”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回来,就把所有信任都交给一个替你拍视频的人。”
林曼死死攥着手机。
画面里的岳母停下来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周望第一次拿文件让我签字,我就知道他盯上了房子。”
“我不肯签,他便停掉我的药,说是陈屿嫌治疗太贵。”
“可我知道,陈屿不是那样的人。”
“他每天几点来,几点走,替我交了多少钱,我心里都有数。”
岳母转头看向病房门口,像是害怕周望突然回来。
“我给你打过三次电话。”
“第一次,我说别再把钱转给周望,你说我意识糊涂。”
“第二次,我说他拿走了我的***,你说他替我保管最安全。”
“第三次,我让你回来,你却让陈屿别在我面前挑拨。”
林曼捂住嘴,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哭声。
她记得那三次电话。
第一次,她刚开完项目会,周望提前告诉她,岳母因药物反应出现了幻觉。
第二次,周望将***拍给她看,说岳母总把密码忘掉,他怕卡丢失,才代为保管。
第三次,她正在参加晋升答辩。
母亲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哭。
她却只觉得疲惫。
“妈,你能不能别总听陈屿乱说?”
“阿望照顾你这么久,他图你什么?”
岳母当时沉默了很久。
现在,林曼终于知道了答案。
他图钱。
图房子。
还图岳母的命。
而这一切,母亲早就向她求救过。
是她亲手挂断了电话。
视频里的岳母眼圈越来越红。
“曼曼,我不怪你去国外。”
“人这一辈子,有自己的事业不是错。”
“可你错在把愧疚变成了偏心。”
“周望拍一段端水的视频,你就觉得他比谁都孝顺。陈屿熬一个通宵,你却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
“你看见的不是谁对我好。”
“你只看见了谁能减轻你的愧疚。”
林曼终于支撑不住,额头抵在病床边缘,哭得浑身发抖。
可录像不会因为她的后悔停下来。
岳母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份文件。
“这套房子,我没有送给任何人。”
“我原本想留给你,可陈屿为了给我治病,卖掉了公司股份。”
“我欠他的,不能装作看不见。”
“我重新立了一份遗嘱。房子出售以后,一半补偿陈屿,另一半设立肾病救助基金。”
“但陈屿没有答应。”
岳母苦笑了一下。
“他说,他照顾我是因为我是你的母亲,不是为了我的钱。”
“他说等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一家人还要继续过日子。”
“曼曼,他到这个时候,还在替你守着这个家。”
“你呢?”
最后两个字很轻。
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林曼脸上。
视频结束前,岳母取出一个小型录音器,塞进枕芯夹层。
“如果我出了事,这里面有周望威胁我的录音。”
“陈屿能看到这段视频,是因为我信他。”
“曼曼,如果你也看到了,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她对着镜头沉默许久。
“别拿我当借口求他原谅。”
“你做错的事,要自己承担。”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
林曼独自在病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她抱着用药记录本冲出医院,开车赶往我们曾经共同居住的房子。
她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
衣柜空了一半。
洗手间里只剩下她的毛巾和牙刷。
玄关处,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双情侣拖鞋,也只剩下一双。
餐桌上放着一只纸箱。
里面装着我这些年收到的礼物。
手表、领带、钱包,还有她从国外寄回来的纪念品。
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
最上面放着一张便签。
“属于你的东西,律师会联系你清点。”
没有称呼。
也没有落款。
林曼拨通我的电话。
依旧无法接通。
她又打给律师。
“陈屿住在哪里?”
“我想见他。”
律师沉默片刻。
“林女士,陈先生昨晚已经搬离原住处。”
“他委托我通知您,离婚冷静期结束后,请您按时**手续。”
林曼攥紧手机。
“你告诉他,我知道错了。”
“我不离婚。”
“协议已经签了。”
律师的语气平静得近乎**。
“而且陈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不接受任何私下见面。”
“如果您对财产分割有异议,可以通过律师提出。”
“除此之外,你们已经没有需要谈的事情。”
电话被挂断。
林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一年前我送她去机场的那天。
她抱着我说,等回来以后,我们就换一套大房子。
我要一个安静的书房。
她要一个能晒到太阳的阳台。
岳母则要住在离我们最近的房间。
那时我们以为,一年很短。
现在她回来了。
母亲死了。
婚姻也没了。
这个她口口声声想守住的家,最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当天中午,律师再次发来消息。
离婚登记的时间已经预约完毕。
日期就在三十天后。
林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她收到我的第一条回复。
只有短短一句:
“请不要再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