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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的遗体重新完成检查后,警方允许家属**下葬。
第二次葬礼没有直播。
没有孝子幡,也没有围观的网友。
林曼撤掉了所有与周望有关的照片,只在灵堂中央摆了一张岳母年轻时的黑白照。
照片里的岳母梳着短发,笑得温柔。
亲戚来得不多。
上一次在灵堂里夸周望孝顺的人,此刻都不敢直视林曼。
有人叹气。
“亲生女儿***,终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低声说道:
“陈屿怎么没来?”
“老人住院时都是他照顾,现在下葬,他总该送一程吧?”
林曼站在遗像前,脸色苍白。
“是我没脸请他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穿着黑色西装走进灵堂。
林曼猛地转身。
她像是想迎上来,却在看见我平静的神情后,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看她。
只走到岳母遗像前,点燃三炷香。
“妈,我来送您。”
这声“妈”出口,林曼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七年婚姻里,我从未将岳母当成外人。
可她这个亲生女儿,却把母亲交到了凶手手里。
葬礼开始前,工作人员让家属做最后的告别。
林曼走到棺木旁,看见母亲嘴角已经被重新缝合。
可被周望掰断的假牙无法复原。
手腕上还有佛珠被强行摘下时留下的擦伤。
虎口那道为了按血指印割出的伤痕,更是清晰可见。
林曼伸手想碰母亲的脸。
指尖尚未落下,她便失声痛哭。
“妈,对不起。”
“我回来了。”
“你看看我。”
棺木里的人不会再回应。
一年前,她承诺回来以后好好陪伴母亲。
可母亲等到她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灵车开往墓园。
我坐在最后一辆车里。
林曼几次回头,却始终没有走过来。
下葬时,天空下起了细雨。
泥土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曼跪在墓前,久久没有起身。
其他亲戚离开后,岳母生前的护工将一只旧文件袋交给她。
“这是陈先生让我整理的。”
文件袋里装着岳母住院一百零三天的所有缴费凭证。
透析、药物、护理、检查,还有几次外地专家会诊。
每一张付款人后面,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最下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为了凑齐治疗费,我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掉了自己参与创办的公司股份。
那家公司经营了五年。
是我几乎全部的事业。
林曼看向我。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将伞放到岳母墓前。
“告诉你有用吗?”
她嘴唇一颤。
“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周望做的那些事......”
“我告诉过你。”
我终于看向她。
“我说他利用妈拍视频赚钱。”
“你说我斤斤计较。”
“我告诉你,妈不想让他来。”
“你说是我在老人面前挑拨。”
“我把**录音发给你。”
“你问我为什么要针对他。”
每说一句,林曼的脸便白一分。
“林曼,不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下头。
护工又拿出一份房产评估书。
岳母得知我卖掉股份以后,曾联系中介,准备出售房屋。
她想将卖房所得补偿给我。
我发现后,取消了委托。
护工说,那天岳母和我吵了很久。
她骂我傻。
我却笑着告诉她:
“房子留着。”
“等曼曼回来,我们换个离医院近一点的小区。”
“以后我和她忙,您还能替我们看孩子。”
林曼将那张评估书抱在怀里,哭得直不起腰。
她曾以为我抢的是八百万的房子。
可我舍弃的公司股份,未来价值远不止八百万。
她以为我照顾岳母,是为了讨好她、争夺遗产。
可当岳母主动把房子给我时,我拒绝了。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失去的从来不是一套房。
而是一个真的把她母亲当作家人,也曾认真计划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下山前,她追上我。
“陈屿。”
我停下脚步。
林曼站在雨里,没有撑伞。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把钱追回来,也会让周望付出代价。”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
“但我们有七年。”
“七年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什么都不剩。”
我看着她。
“你觉得这只是一次错?”
林曼脸色一僵。
“从你第一次相信周望的剪辑开始,到你把我赶出灵堂,签下离婚协议。”
“一百多天。”
“不是一次。”
“是每一天,你都选择不相信我。”
我转身走向山下。
身后,林曼的哭声被雨水冲得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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