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的一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微微凝滞了几息。
但很快，方师妹就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师姐你就是想太多了，清霜师姐愿意开坛，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林师弟也帮腔。
“没错，师姐再避世也是天玄宗的人，偶尔想出来指点一下后辈，不是很正常吗？”
“师姐如今也一百多岁了，心境有所变化也说不准。”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纷纷附和。
“没错，清霜师姐指定是觉得我等弱，想帮扶几分，你别妄自揣度！”
也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
“这人是哪峰的弟子，该不会是怕清霜师姐抢了她的风头才故意这么说吧？”
我听见了，但没有出声反驳。
不是我说不过他们，也不是因为嘴笨，而是我没有证据。
所有怀疑都来自一个直觉：一百年不变的人忽然变了，那个驱动她的力量，绝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定有其他图谋。
可我没办法把这个直觉说给别人听。
当天夜里，我去了师尊的洞府。
师尊闭关多年，已不大问峰中事务。
但我自幼随他修行，他待我如半个女儿。
我跪在洞府外，把清霜师姐要开坛**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低声道：
“师尊，弟子总觉得不对劲，一个连掌门亲传会都称病不去的人，怎会忽然倾囊相授？”
洞府内沉默了很久。
师尊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
“殊月，你是怕她藏私，还是怕她害人？”
我答不上来。
师尊叹了口气：
“清霜那孩子，十四岁时入我师弟门下时，便是这样清冷的性子。”
“她不与人亲近，但也从不与人结怨。你疑她，可有证据？”
我说没有。
“既无证据，便不要妄断同门。她若真心传道，你阻了师弟师妹们的机缘，便是你的业障。”
我从洞府前退出来时，心头的石头不但没放下，反而更沉了。
师尊不信我。
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
在他看来，我多想了。
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落霞峰的杂役弟子阿芷来送东西。
她抱着一摞新抄的**，说是师姐让我帮忙校对。
我接过**时随口问了一句：
“阿芷，师姐这两日可好？”
阿芷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师姐……师姐很好。”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偏要挑这个时候开坛？”
阿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摇了摇头：
“师姐没说，只说……说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这三个字让我后背一凛。
她嘴里的“是时候”是什么意思，是时候传道了，还是是时候做别的了？
我没再追问。
阿芷只是个孩子，她不会撒谎，她也不会知道自己传递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我只能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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