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过我话说前头，我是看大家亲戚一场，才来你们超市消费。”
“所以这价格，得按我的规矩来。”
方莉抓起笔，真敢下手。
她先划帝王蟹。
“1080？
一只帝王蝎卖一千多，你们怎么不去银行抢？”
笔尖一勾，尾巴那个零没了。
“给你按108一只算，图个吉利。”
“一条烟650？
你们也真敢要。”
“65，正好。”
白酒鲍鱼海参，她一路划过去。
“这个去掉，那个太贵。”
“都是一家人，意思意思得了。”
我站在柜台后，看着她把六万二的单子，硬生生划成5300。
我都要被气笑了。
方莉放下笔，还像恩赐一样看着我。
“别再提什么定金了，我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还能差你这5300？”
“把我婆婆未婚夫招待好了，我以后天天多带点朋友来照顾生意。”
我没接话。
因为我看见我妈站在柜台边，手抖得已经拿不住本子。
我爸脸也沉得吓人。
有些羁绊，必须他们自己亲手斩断。
六万二，她划成5300。
这不是砍价，这是骑在我家脖子上**。
我妈先开口，声音发飘。
“5300……连十条**都不够拿。”
“你这价，没法做。”
方莉脸一垮。
“大伯母，少赚点怎么了？”
“我结婚，你们捧个场就当随礼了，以后我记你们好。”
我爸气得额头青筋都暴起来，极力克制情绪。
“这不是少赚，也不是随礼，这是倒贴，贴一个大窟窿！”
“这单，我不接。”
方莉愣了一下，像没听懂。
“大伯，我可是看你是我亲大伯的份上，才来你这订货的。”
“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们超市多牛，连亲戚生意都不做。”
我爸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太知道这口气从哪来的了。
年轻时，爷爷留下的田地和房子，奶奶一句话，全给了二叔。
爸妈什么都没了，才硬着头皮出来闯。
他们给私人老板做过两年豆腐，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后来自己推着车卖五年豆腐，一分一分攒，才买下这间小门面。
门面一点点扩张，刚挣点钱，奶奶又逼我爸给二叔修房子买车子。
说他是老大，得拉弟弟一把。
这一拉，就是十多年。
拉到今天，方莉站在我家柜台前，把六万二划成5300，还敢教训我们不懂亲情。
我看着我爸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心一下提起来。
“爸？”
他扶住柜台，人往下滑。
我冲过去架住他，转头冲我妈喊。
“妈，快打120！”
我妈慌得手机都拿不稳。
方莉站在原地，看都没多看我爸一眼。
顺手拎起两瓶六百多的白酒。
“今天你们让我很没面子，这两瓶酒，就当给我的补偿。”
她婆婆和未婚夫从里面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莉立刻挽住他们。
“走吧，订好了，这下省了一大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