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在第二天凌晨醒了。
苏软软趴在炕沿上打盹，手还搭在他的被角上。他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窗纸上透着灰白色的光。他偏头看见她伏在炕边，脖子上一道暗红的勒痕还没褪，嘴角的痂结了薄薄一层。她的手指搭在被角上，指关节上有几处新结的血痂，那是昨晚打黑三时磨破的。
他没出声。他躺在那里看了她很久，直到她自己惊醒过来。她猛地抬起头，看见他已经睁着眼，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烫。她松了口气，然后把手收回来。
“你昨晚说梦话了。”她声音有点哑，“喊了两次‘别过来’。”
陆野没有接话。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肋部的伤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但没出声。苏软软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伤口刚合上，今天不能动。”
他重新躺回去，目光落在她脖子上。“你的脖子。”
“皮外伤。老队长昨晚让公社的医生来看过了，开了药膏。”
“黑三呢？”
“在公社卫生院。肋骨断了三根，肩胛骨碎了。死不了，但动不了。”苏软软站起来走到灶间把昨晚煎好的药端进来，“老队长昨晚带人把孙主任和黑三都连夜送公社去了。方干事也找到了，躲在自家地窖里，被民兵搜出来了。”
陆野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药很苦，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放下。苏软软坐在炕沿边上看着他喝药，忽然说了一句：“老队长昨晚看见了蓝光。他问了。”
陆野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还没说。他当时没追问，但他说等调查组来了再说。”
陆野把碗放在炕沿上，沉默了几息。“蓝光的事，我来跟他说。”
“你伤成这样，怎么说？”
“直接说。”陆野偏头看着她，目光很平，“你那个空间的事，老队长迟早会问。他看见了，但他没当场揭穿，说明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其等他来问，不如我先说。”
苏软软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空间界面。角落里那行灰白色的字还在：共生绑定协议未完成，精神力恢复速度减半。她合上界面，站起来走到灶间。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端进来放在炕沿上。
陆野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接过粥碗。他低头喝了两口，忽然说：“昨晚你冲上去的时候，手在抖。可拳头砸下去的时候很稳。”
“我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他把碗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下次别冲了。我还能动。”
苏软软坐在炕沿边上把那碗粥的碗底刮了刮。她低头看了一眼碗底，今天没有糖。她站起来要去灶间，陆野叫住了她。
“苏软软。”
她回过头。他靠在墙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很亮。“昨晚黑三的刀扎过来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如果这次我起不来，你怎么办。”
苏软软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我想到一半就不想了。”他看着她，“因为我知道你死不了。你比我命硬。”
苏软软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转身走进灶间。她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把碗放进碗架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空间界面，那行灰白色的字跳了一下，变成了另一行更小的字：检测到共生对象情绪波动。绑定协议进度：30%。继续积累信任值可推进绑定。当前信任值：8/10。
上午老队长来了。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民兵。他朝里屋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苏软软：“陆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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