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上完香,没等我说话,又跪下来磕了几个头。
头抬起来的时候,地上明显有水痕。
我装没看到。
不等说话,我爸就把黎远川赶了出去。
“我们要吃饭了,你知道的,媛媛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养好。”
“得按时吃饭,情绪也不能受影响。”
我爸面无表情:“你先走吧。”
黎远川欲言又止,见我看都没看他,还是走了。
后面几天,他每天都来。
给我送饭,给我带了很多补品。
一点点跟我讲割完阑尾的注意事项。
“听说一院刘医生给你做的手术,他也算是老前辈了,手很稳的。”
喋喋不休:“就是缝合技术一般,不知道小姑娘爱漂亮,估计得留疤,我给你带了修复的药膏,这个很好用的。”
我头也没抬:“毕竟当时没得选,不留疤就得丢命。”
黎远川手顿住,没说话了。
他在招待所住了几天。
我妈头七那天,一大清早我就跟我爸上山去了。
除草,烧纸。
我妈最喜欢腊梅,我爸不知道从哪搞了一株苗,要种在她坟头。
我拿着铁锹,刚要掘土。
黎远川冒出来,抢了工具过去,闷不做声地干活。
从上山开始,他就一直跟在后面。
忙完后下山。
我爸懒得见他,落在我们后面。
今天天特别蓝,万里无云,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我道:“回去吧,你都在这呆了这么多天了。”
“不健身,不工作了?”
“工作那么忙,时间也得靠挤,别在我身上浪费了,回去记得把字签了。”
黎远川停了脚步,声音发抖问我。
“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我点头。
他深呼吸一口:“……好,我签。”
下山,我们分道扬*。
我回家,他坐车回城。
两天后,我收到律师发来的新文件。
“对方要求重拟协议,主张他是过错方,所以给您赔付了不少财产。”
“如果您这边没问题,签字后就可以去民政局办手续了。”
主动给钱,不要白不要。
我没有半分犹豫签了字。
隔天早上九点,民政局一开门,我和黎远川就坐在了窗口前。
“是否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离婚。”
我答得很快:“是。”
黎远川声音很低:“……是。”
签字的时候,他手指攥得发白。
笔尖把纸给刮破了一点。
离开的时候,他喊住我。
“向遥当天说的那句话,我有录音,提交给纪检部门了。”
我诧异地转头看他。
门诊监控没有录音,当天情况只能指认是黎远川检查失误,扯不到向遥头上。
我知道他一直有办公录音的习惯。
但没想到,他会主动拿出来,举报向遥。
“我觉得向瑶有一句话说的对。”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她其实一直都是那样,看不清的,判断失误的人,一直是我。”
“我不配做一个医生,她当然也一样。”
“调查组三天之后会给我们一个答复,但不论是降职还是辞退,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