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路遥转身去翻手机，一条一条翻和清辞的聊天记录。
发现最近三个月，他只回过她两条消息。
一条是她问：“爸你吃饭了吗？”
他回了个“嗯“。
另一条是她发：“我拿到奖学金了。”
他回了三个字：“挺好的。”
沈路遥翻到更早。
有一年除夕，清辞发了自己做的年夜饭照片，桌上四菜一汤。
配文：“爸，妈，哥哥姐姐，新年快乐，我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当时沈清辞得了重感冒，怕传染全家，主动租了个房子隔离。
他们一家四口在酒店聚餐，沈路遥只回了一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
沈路遥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沉默中，秦月明腾地站起来：
“给清辞学校打电话！她的辅导员肯定知道她住哪！“
沈路遥愣了一下，立刻把电话拨给了沈清辞所在大学。
凌晨四点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对面是个被吵醒的男声，带着沙哑的困意：
“喂，哪位？”
“我是沈清辞的父亲，请问您是她辅导员吗？”
“我们联系不上她了，她有没有回学校？”
对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努力清醒过来，然后声音忽然变了调：
“您是沈清辞家长？您不知道吗？”
“沈清辞报名参加了学校和**天文台合作的保密项目。”
“我三个小时前才确认过，她已经购买了车票，从家乡直接出发了。”
“现在……应该正在飞机上才对。”
“项目地点在西部荒漠基地，全程封闭四年……”
沈路遥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辅导员继续说：
“签确认书之前我找她谈过话，问她需不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她说不需要，说……她家里人不管她的事。”
沈路遥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墙面才站住。
秦月明急急地凑过来抢过电话：
“老师，我是**妈！她有没有说要去哪个基地？”
“具**置在哪？我们能不能去找她？”
辅导员为难地叹了口气：
“女士，这个项目是**保密级的。”
“具体坐标我们这边也查不到，所有参与人员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用，基地实行全封闭管理。”
“没有项目负责人的特别批准，家属一律不得探视。”
“说实话，沈清辞走的时候状态挺平静的。”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家里人都商量好了。”
电话挂断了，秦月明的手缓缓垂下去。
沈路遥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还能看到女儿的背影。
小小的，徘徊在楼下，等着家人给她开门。
等沈路遥再晃了晃脑袋，才发现楼下已经空了。
那个永远不被重视的小女儿，早就已经不在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